从东海回天玄宗的路,走了五天。
来的时候走了三天,回去走了五天。
不是路变长了,是他走慢了。
路还是那条路,青石板铺的,被雨冲得很干净。
石缝里的青苔比来的时候绿了一些,不是绿了,是雨水泡的。
前几天下过雨,青苔吸饱了水,膨胀了,把石缝撑大了。
他踩在青苔上,脚下一滑,差点摔了。
沈惊鸿从后面扶住他,手搭在他胳膊上,等他站稳了,把手缩回去。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转回头继续走。
海风追了他三天。
从东海到天玄宗,三千里路,海风跟了三千里。
风是咸的,腥的,带着鱼虾腐烂的味道。
海风到了内陆就散了,不是散了,是变淡了。
淡到闻不出来了,但还在。
它附着在他的衣服上,头发上,剑鞘上。
他走了一路,风跟了一路。
第三天晚上,风停了。
不是停了,是海风到了尽头。
内陆的风从山里面吹出来,把海风推回去了。
海风推不过山风,就退了。
他站在一个山坡上,看着风从山谷里灌出来,吹得他的衣角飘起来。
海风的味道没有了,只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楚狂歌走在他左边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,咬了一口,嚼了半天咽下去。
他把剩下的半块递给林渊,林渊摇了摇头。
他把干粮塞回怀里,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水囊,拔开塞子灌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,山泉水。
他把水囊递给林渊,林渊接过去灌了一口,把水囊还给他。
水是甜的。
东海的水是咸的,山里的水是甜的。
他把水囊塞好,系回腰带上。
第四天,路边的树从海边的椰子树变成了山里的松树。
松树很高,树冠遮住了天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碎成一片金斑。
金斑在风里晃动,像鱼在游。
鱼在海里游,金斑在地上游。
一样。
他走在金斑上,脚步很轻。
楚狂歌踩在金斑上,脚步很重。
金斑在他脚下碎了,又合上了。
碎了的金斑合回来,还是金斑。
第五天傍晚,天玄宗的山门在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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