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们故意放轻脚步,是雾把声音吞掉了。
脚踩在软泥上,本来应该有噗嗤噗嗤的声音,现在没有了,像踩在棉花上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呼吸声也没有了。
衣料摩擦的声音也没有了。
剑鞘和腰带碰撞的声音也没有了。
所有的声音都被雾吞掉了,像被一张巨大的嘴含住了。
他们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雾忽然薄了。
不是慢慢变薄,是猛地变薄,像被人掀开了一层面纱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地,地面是黑色的,寸草不生,像被火烧过,又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碾压过。
开阔地的尽头,有一座巨大的石门。
石门高十丈,宽五丈。
门板上刻满了符文,和封印玉牌上的符文一模一样,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,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蜿蜒的河流,密密麻麻的,分不清源头,也看不见尽头。
符文的颜色不是暗红色,是黑色,深深的黑,像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。
石门没有门缝,两扇门板之间的缝隙细得像头发丝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石门的两边各立着一根石柱,柱子上没有符文,光秃秃的,灰白色的,和秘境里的天一个颜色。
林渊走到石门前,把手按在门板上。
石头是凉的,但不是普通的凉,是那种深冬井水的凉,从指尖往骨头里钻,顺着手掌、手腕、小臂,一路往上走,走到肩膀才停。
他把丹田里的混沌灵气调出来,灌进掌心。
灰色的光晕在他掌心亮起来,很亮,像一盏灯。
石门上的符文开始发光,不是从黑色变成金黄色,是从黑色直接变成亮白色,像有人把灯拧到了最大。
光很亮,亮得林渊睁不开眼睛。
石门滑开了。
没有声音。
石门那么大,那么重,滑开的时候应该有很大的声音,但没有。
它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去,像两扇被风吹开的纸门。
门后是一片黑暗。
不是普通的黑暗,是没有光的黑暗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林渊站在门口,往里看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,握在手里,剑柄还是烫的。
“我先进去。
你们在外面等。”
“不行。”楚狂歌的声音从他左边传来,很硬,像石头,“里面不知道有什么,你一个人进去,万一出不来——”
“那你进去,万一出不来呢?”林渊打断他,“我一个人进去,万一出不来,你们在外面还能想办法。
三个人都进去,万一出不来,连想办法的人都没有。”
楚狂歌没有接话。
沈惊鸿的声音从右边传来,很平,像一潭死水。
“让他进去。
我们在这里等。
一个时辰不出来,我们进去找他。”
林渊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楚狂歌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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