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到门口,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:“好好养伤。
别急着修炼。
身体是本钱。
本钱没了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他走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楚狂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把宽剑靠在椅子扶手上,手搭在剑柄上。
他的眼睛闭上了,几乎是闭上的瞬间就睡着了。
鼾声不大,像猫打呼噜,咕噜咕噜的。
林渊看着他的脸,他的脸上有血,有泥,有汗,还有被蚊子咬的红包。
他看了几秒,把目光移开,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这头裂到那头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
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。
林渊在床上躺了七天。
七天里,他哪里都去不了,只能躺着。
左肩不能动,右肩不能动,肋骨不能动,右腿也不能动。
他像一具被钉在床上的尸体,只有眼睛能动,只有嘴巴能说话。
楚狂歌每天都来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给他讲外面的情况。
谁和谁打架了,谁被师父骂了,谁偷了谁的丹药被抓了个现行。
他的故事讲得不好,颠三倒四的,讲着讲着就岔到别的地方去了,岔着岔着又绕回来了。
林渊听着,有时候嘴角动一下,算是在笑,不能真笑,真笑的时候肋骨会动,动了就疼。
沈惊鸿来过一次。
她站在门口,两只手垂在身侧,看着林渊,看了很久。
她没有说话,林渊也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,她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第七天的晚上,大夫来拆纱布。
他把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,露出下面的皮肤。
左肩的皮肤还是青紫色的,但比七天前淡了很多。
右肩也是。
肋骨的位置还是凹下去的,但凹得不那么厉害了。
膝盖的肿消了大半,能看见膝盖骨的轮廓了。
大夫把眼镜摘下来,在衣服上擦了擦,重新戴上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
混沌灵根的恢复力,确实比普通人强。”他重新缠上纱布,这次没有缠那么紧,林渊的呼吸顺畅了很多。
大夫走了之后,林渊把枕头底下的《太虚仙诀》掏出来,翻开第一页。
书还是那本书,封面是金色的,没有字。
第一页上的那行字还在——“元婴后期方可修炼此功。
汝既至此,便是天命所归。”他现在是元婴后期了。
可以修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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