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极渊来的那天,起了风。
不是山风,是北风,从极远的地方灌过来,把天玄宗山门口的落叶卷起来,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林渊站在山门内侧,手搭在剑柄上,太虚灵力在经脉里慢慢流转,金黄色的,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。
听不见脚步声,但他知道赵无极渊来了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身体里的元婴告诉他的——三十六个元婴同时跳了一下,像三十六颗同时被拨动的琴弦。
赵无极渊从风里走出来。
白色的长袍,白色的头发,白色的眼睛。
不是雪白,是苍白,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,皱巴巴的。
他的脸很圆,不是胖,是肿,眼皮浮肿,眼袋耷拉着,像好几天没睡过觉。
手上没有茧子,也没有兵器。
他的兵器就是他的手,十根手指又细又长,像十根枯枝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他走到护山大阵的边缘,停下来,看着林渊。
“你就是林渊?”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不是那种用灵力扩大的清楚,是声音本身就很清楚,像一潭死水,没有波纹,但你一眼就能看到底。
林渊把惊蛰剑从剑鞘里拔出来。
金黄色的光晕在剑刃上跳动着,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他看着赵无极渊。
“你就是赵无极渊?”
“我就是。”赵无极渊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。
白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来,不是雾,不是烟,是水。
透明的水,从掌心漫出来,顺着手指往下淌,滴在地上,无声无息的。
不是真的水,是灵力化成的。
楚狂歌从后面走上来,站在林渊左边,手搭在剑柄上。
沈惊鸿从后面走上来,站在林渊右边,手垂在身侧。
两个人看着赵无极渊,赵无极渊也看着他们。
“你的人?”赵无极渊把目光从林渊身上移到楚狂歌身上,又移到沈惊鸿身上。
“让他们退下。
我今天是来找你的,不是来找他们的。”
林渊偏过头。
“你们退下。”
楚狂歌看着赵无极渊,手搭在剑柄上,没有动。
沈惊鸿看着赵无极渊,手垂在身侧,也没有动。
两个人站了一会儿,才松开握着剑柄的手,退到门柱后面。
赵无极渊往前走了一步,脚踩在护山大阵的边缘。
他没有进去,也没有退回来,就那么站着,一只脚在阵外,一只脚踩在阵线上。
护山大阵的光幕在他脚底下亮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又灭了。
不是阵破了,是他踩上去的那一瞬间,阵自己缩了。
阵在怕他。
林渊的手心开始出汗了。
太虚灵力在经脉里流转得更快了,金黄色的,像一条解冻的河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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