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子在土下面裂了壳,嫩白色的胚芽在等,等天晴,等太阳出来,等温度再高一点。
它会钻出来的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不是明天就是后天。
不急。
它等了十万年,不急这几天。
林渊在桂花树下坐下来,药圃就在脚边。
楚狂歌翻墙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沈惊鸿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也走了。
他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,把三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上。
种子在土下面裂了壳,他在等它发芽。
它也在等他。
傍晚的时候,云苍真人来了。
他站在院门口,双手背在身后,灰白色的道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。
他没有进来,看着药圃里那片被雨水打湿的泥土。
“种子裂了?”林渊说裂了。
云苍真人点了点头。
“快了。
它等了十万年,不差这几天。
你也不用急。”他走了。
林渊看着他的背影,白衣白发白须消失在暮色里。
天黑了。
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药圃上。
泥土的表面干了,雨水渗下去了,渗到种子身边。
种子在土下面裂了壳,嫩白色的胚芽在等。
等温度再高一点,等太阳再大一点,等它再有力一点。
它会钻出来的。
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来,不需要人告诉它。
林渊躺在屋里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枕边三把剑上。
剑鞘反着光,银白色的、黑色的,照亮了半间屋子。
他把手搭在惊蛰剑的剑柄上,剑柄是凉的。
剑心在他心脏里跳动,化神后期的门槛在他面前。
他迈不过去,不是迈不过,是时候未到。
时候到了自然就迈过去了,像种子发芽,像花开花落,像冬去春来。
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吐出来。
药圃里的种子裂了壳。
他闭着眼睛,看见了那棵嫩白色的胚芽。
它在土下面等着,等着破土的那一天。
那一天,他也破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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