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并排走在石板路上,谁也不说话。
路边的竹子已经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竹竿一根一根地戳在地上,像插在香炉里的香。
竹节上积了灰,灰白色的,被风吹出一道一道的纹路。
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,林渊停下来,推开院门。
桂花树光秃秃的,枝丫像干枯的手指,在风里一动不动的,死了。
不是死了,是睡了。
春天来了它会醒,叶子会长出来,花会开。
他知道它会醒,但他不知道明年春天自己还在不在这里。
三个月后赵无极苍要来,炼虚初期,他化神中期巅峰。
差一个大境界,两个小境界。
药圃里的嫩芽长高了。
五片叶子,最大的一片有指甲盖那么大,嫩绿色的,叶脉是白色的,很细,像头发丝。
叶子上没有水珠,太阳把它晒干了。
种子等了十万年,发芽用了三天,长叶子用了半个月。
太虚仙帝的种子长得不快,但很稳,一天长一点,不偷懒。
林渊在桂花树下坐下来,把三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上。
惊蛰剑在左,第一把太虚剑在右,第二把太虚剑横在石桌中间。
三把剑的剑鞘上落了一层灰,薄薄的、灰白色的,风从院门口吹进来,把灰吹散了,又落上一层。
不在的时候,灰尘替他守着这院子。
楚狂歌从隔壁翻墙过来,动作比以前慢了很多。
他的手撑在墙头上,腿跨过去的时候蹭掉了一块灰。
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不下去,直挺挺地砸在地上,闷响一声。
他没有揉,在石凳上坐下来,看着药圃里那棵嫩芽。
“种子发芽了。”楚狂歌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闭关的时候,赵家又来信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放在石桌上。
“第二封。
措辞比第一封更重。
不是三个月后了,是一个月后。
赵无极苍等不及了。”
林渊拿起纸条展开。
字迹还是那么工整,但笔画比以前重了很多,每一笔都像刀刻的,纸背凸起来了。
“一月后,我来取你的命。
赵无极苍。”
他把纸条折好,塞进怀里,和第一封放在一起。
楚狂歌看着他。
“一个月,够你突破炼虚吗?”
林渊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。
太阳很亮,冬天的太阳,光不强,但刺眼,照在脸上暖洋洋的,不热,像有人用手捂着你的脸。
冬天快过去了,春天快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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