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解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,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眼神发飘。
他干笑两声,声音有点抖:
“扯淡……真当我是吓大的?”“妈,回屋吧。”他伸手去扶旁边的老太太,手臂却在不受控制地轻颤:
“明儿一早,她准得哭着回来求饶认错。”“今儿晚上,咱们装瞎,别搭理她。”嘴硬得很,身子却诚实得可笑。
一旁的三大妈眼圈红了。
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,原本想追出去劝几句,可惜人早就没了影。
前两天她就瞧见这俩口子吵得鸡飞狗跳,动静大得整条街都听见了。
这一转头,她却把矛头指向了老头子。
“闫埠贵!
全是你作的好事!”她指着丈夫鼻子骂,声音带着哭腔:
“你平时抠成那个德行,连把青菜都舍不得买!”“天天窝头咸菜,能把人饿死!”“现在好了,媳妇跑了!
孙子没了娘!”“我看你拿什么再娶一个!”“抠了一辈子,图个啥劲!”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心。
闫埠贵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,此刻更是炸了毛。
他猛地甩开手,恶狠狠地瞪回去。
要不是看在几十年夫妻情分上,这巴掌早就扇过去了。
“放屁!”他冷哼一声,梗着脖子吼道:
“老娘们懂个屁!”“两口子拌嘴能当回事?”“明天睡一觉就好了,哪有那么容易离!”“再说了,我不抠门,家里喝西北风去?”“就凭我那点工资,不精打细算,你能吃饱饭?”三大妈没再顶嘴。
只是心里那股怨气更重了。
她在心里暗暗咬牙:
要是真离了,这日子也没法过了!
大不了卷铺盖滚回乡下老家,眼不见心不烦!
发泄完情绪,三大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向东。
眼中满是希冀:
“向东,你是于莉亲妹夫。”“这事儿,还得你去说说话。”“你要是劝得住,兴许她能回心转意,跟解成好好过日子。”陈向东闻言,乖巧地点点头:
“三大妈放心,包在我身上。”他嘴上答应得爽快。
可背过身去的那一刻,嘴角几乎压不住的笑意,根本藏不住。
心里简直乐开了花。
终于盼到这一天了。
阎家那摊子烂事,总算要散了。
离婚证一旦到手,陈向东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只要那两人散了,自己就有可乘之机。
三大妈只能认命地叹口气,佝偻着老腰,一步三晃地往回挪。
夜色深沉。
推开家门,屋里静悄悄的。
于莉和妹妹于海棠正挨在一起坐着。
女儿悠悠早就累极了,在小床上睡得香甜。
按常理说,闹到要离婚这一步,于莉起码得哭天抢地,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才算正常。
但眼前的景象,却让陈向东一愣。
于莉脸上哪有什么愁云惨雾?
反而透着股子轻松自在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于海棠急得直拽姐姐胳膊,满脸焦急:“姐,你脑子清醒点没?
离婚可不是过家家,真离了,往后日子怎么过?”于莉压根没把这话往心里去。
她端起酒杯,仰头灌下一口,眼神 又惬意。
“清醒得很,这婚非离不可。”于莉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嫌弃:“嫁给他那么多年,我图个啥?
工作没有,关心没有,整天在家当废柴,连份正经差事都不找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幽幽地看着妹妹:“海棠,你跟姐说实话,结婚这么久,我在闫家吃过一口肉吗?
顿顿棒子面窝头就咸菜,信不信由你。”“守着这么个人,活着还有什么劲?”这番话砸下来,于海棠哑火了。
她心底那股潜意识的认同感,再也压不住。
女人托付终身,要么图真心,要么图钱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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