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真的娶到你的时候,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站在桃树下、看花看到发呆的少年了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:“我后来做的那些事,对你算不上好。
甚至算不上公平。
可你还是愿意跟着我。
你走的那天,问我有没有真心对你。
我当时没能回答你。
我现在回答你,好不好?”
他侧过头,望着棺中空空的白缎,像是那里还躺着一个人,还在等他。
“有。
从你站在桃树底下、回头对我笑的那一眼起,就有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终于彻底低了下去,像是自言自语:“只是我那时候太蠢,一直没明白。
等明白了,你又不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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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,霜降了。
密室的墙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,在夜明珠的微光下亮晶晶的,像是墙壁在无声地流汗。
慕容复站起身,走到棺边,低头看着那束冬茶花。
花瓣比刚才更蔫了一些,边缘微微卷曲。
他伸手轻轻抚了一下棺沿,低低地说:“我走了。
过两天再来看你。”
他合上棺盖,转身走出密室。
七道机关锁一扇一扇地重新锁好,像是把什么珍贵的东西重新封存起来。
走过花园时,月亮已经偏西了。
太湖上起了一层薄雾,将水天连成一片,分不清哪是天、哪是水。
他站在花园的石桥上,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雾气,站了一会儿。
想起阿萝临终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慕容大哥,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大理。
可我是真心喜欢你。”
想起阿碧墙上用血写的——“公子,下辈子别再骗人。”
想起王语嫣弥留之际问他——“你可曾有一瞬真心对我?”
他站在桥上,眼睛望着雾,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几句话。
每个字都轻得像风,可每一句都沉得像山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。
倒影很模糊,随着水波微微晃动,像是在对他说——
你欠了太多人的真心,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还施水阁。
推门时,隔壁房间传来慕容渊翻身的声音,模模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安静了。
他站在门口,侧耳听了一会儿,确认那孩子还在睡,才轻轻合上门,躺回床上。
窗外的雾越来越浓了,将太湖和参合庄都裹进一片无边的白色里。
他闭上眼睛,没有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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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包不同来找慕容复议事,发现他站在花园的枯荷池边,背着手,望着池中残败的荷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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