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将军,借一步说话。”
韩世忠没有犹豫,转身带着她穿过侧门,沿着一条少人走动的廊道来到统领府后院的一间无人耳房。
耳房不大,窗户朝北,关着,室内光线偏暗。
慕容萱在确认门窗都已经关好之后,从袖口内侧取出一样东西——
一枚铁质令牌,约两指宽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,但正面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辨。
令牌上没有刻字,只压着一道极浅的纹路,轮廓曲折,是燕子坞旧址附近的地形线。
韩世忠接过那枚令牌,低头看了一会儿,他的眉峰在那一瞬间微微抬了一下,像一个人在辨认一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但不会忘记的东西。
他将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确认纹路完整,然后递还给慕容萱:
“你父亲是慕容复。”
这句话的语调带着一种经过确认后的平静,而非质问。
慕容萱点头:
“是。
韩将军认得这令牌?”
韩世忠没有回答那个问题。
他将目光收回去,沉默了一段时间,目光落在墙面的一处裂缝上,像在确认某个已经被他搁置多年的旧账是否还能对上今天的位置:
“四年前,我在西北边境剿匪,中过一箭。
箭上有毒,随行军医束手无策。”
他说话时语速很慢,像在回忆一段已经被他放下很久的旧事,
“你父亲当时正好路过那里,用内力逼出了我体内余毒,又留了一包药,没有留姓名就走了。
后来我打听出来,那人是他。”
屋内安静了片刻,慕容萱站在那里,她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听着。
韩世忠将目光从墙上收回来,看向她:
“你回去告诉你父亲,我会替你掩护,会替你挡住那些会把你掀出来的察看。
让他记住——我只帮这一次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像在陈述一项已经决定好的条款。
慕容萱深深地施了一个礼:
“多谢韩将军。”
她没有多留,也没有再多说一句。
她转身推开耳房的木门,沿着来路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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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关上门,靠住门板,确认门闩已经落稳,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她的后背有一层薄薄的汗,被衣料贴着,在午后的微凉中透出持续的温度。
她的手指在放下令牌时微微发僵,指关节还残留着收紧时的紧张感,指尖触摸到袖口的边缘时才慢慢松开。
她站在原地,闭了一会儿眼睛,像是要等那阵持续未消的紧张感彻底退下去之后,才能重新坐回那张小凳上。
她知道韩世忠那句话的意思——
他只帮这一次。
这意味着她的身份从今日起在统领府内有了一个明面上的知情人。
而这个知情人会在需要时替她挡住那些会让她暴露的查验,但不会替她做更多。
她也知道,一次就已经足够了。
她不需要他帮她更多,只需要这次身份试探能够安然渡过,她就能重新回到那些日常工作中,重新在那个角落安静地待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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