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中那枚玉佩,又亮了。
这一次,光芒比之前更盛,将整个船舱都照得隐隐发亮。
慕容复盯着那光芒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语嫣分娩已三月。
按照日子,孩子该满百日了。
他……还没见过那两个孩子。
男婴额有朱砂痣,女婴肩有蝶形胎记——那是飞鸽传书上的寥寥数语。
除此之外,他一无所知。
他不知他们像谁,不知他们爱哭爱笑,不知他们是否健康,不知……
他狠狠攥紧玉佩,指节发白。
他不能想这些。
这些是软肋,是拖累,是复国大业路上最该舍弃的东西。
祠堂血书上写得明明白白:
“复国必舍至亲。”
他必须舍。
可那玉佩,偏在这时亮了又亮,亮了又亮,仿佛在提醒他——
你舍不掉。
你身上流着无崖子的血,流着李秋水的血,流着慕容氏的血。
你的孩子身上,也流着同样的血。
血浓于水。
你舍不掉。
慕容复闭上眼,深深吸气。
再睁眼时,他的目光已恢复往日的冷冽。
他将玉佩贴身藏好,按了按胸口。
“风波恶。”
“在!”
“启程。
天亮之前,离开太湖。”
“是!”
乌篷船重新滑入夜色之中。
船尾,一道淡淡的涟漪向两岸荡去,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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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,芦苇丛中。
阿朱蹲伏在船头,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乌篷船,久久没有动弹。
她看见了。
看见慕容复独坐船头,与风波恶说话。
看见他望着玉佩发呆。
看见他攥紧玉佩时,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
那是她从未在公子脸上见过的神情。
不是算计,不是冷漠,不是高高在上的疏离——
是挣扎。
他在挣扎什么?
阿朱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那个男人,她跟了七年,为他易容,为他潜伏,为他怀上孩子,却从未看懂过他。
“船公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姑娘有何吩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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