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们行忠恕之道呢?
我们对朋友‘忠’了,对他人‘恕’了,拿什么检验?
就凭自己心里觉得‘我做到了’吗?”
话音刚落,一个年轻学子忍不住高声问:
“那依苏兄之见,忠恕之道,难不成还要像做椅子一样,拿尺子量、用秤称?”
众人哄笑,却都盯着苏遁,看这少年如何作答。
苏遁不慌不忙,转向那学子,微微一笑:
“这位兄台问得好。
遁正要说到此处——忠恕之道,确实需要‘检验’,只是检验的工具,不是尺子,不是秤,而是事。”
他语气渐扬:
“你对朋友忠不忠,看一件事就知道——他落难时,你伸手了没有。”
“伸了,便是忠;没伸,便是不忠。”
“你说你心里忠,可事上没伸手,那算什么忠?
你说你当时不知道,可知道了之后呢?
补救了没有?
帮了没有?”
那学子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苏遁继续:
“你对他人恕不恕,也看一件事就知道——他得罪你之后,你还能不能以平常心待他。”
“能,便是恕;不能,便是不恕。
你说你心里恕了,可事上见面就摆脸色,那算什么恕?”
场中几位年轻学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何昌言沉吟道:“贤弟此言……正是此理。”
“修身最难处,正在于‘自欺’二字。”
“自己觉得自己做到了,旁人看来却未必。
这确是一难。”
苏遁点头:“正是如此。
所以遁以为,行忠恕之道,不能只在心里‘觉得’,必须要有落于实处、可检验的‘行’。”
“《尚书》曰:‘知之非艰,行之惟艰。
’知道容易,做到难。
可为何难?”
“因为真正‘做到’,不是心里想一想、嘴上说一说,而是要做出来,让人看得见!”
“窃以为,真知必含行,知而不行,只是未知!”
这话一出,何昌言眉头一皱。
“贤弟此言差矣。”他沉声道,“知与行,岂能混为一谈?”
“《大学》八条目,格物致知在前,诚意正心在后,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更在后。”
“先知后行,次第井然。
若如贤弟所言,知即是行,那还要这先后次序做什么?”
几位州府属官纷纷点头,显然认同何昌言。
刘教授摇头,先知后行,是千古定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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