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少年若只凭意气立论,怕是要栽跟头。
苏遁却不慌不忙道:
“何兄方才说,先知后行。”
“若有一人,生平未尝饱读诗书,不通文墨,自然也不所谓之道。”
“可他却能在乡野之间,本能地恤老怜贫,守信重诺,行事皆合于之质。”
“此人之‘行’,从何而来?
!”
“这……”
席间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。
这个假设很刁钻,却直指要害。
按照传统解释,德行之源在于学习明理,可苏遁举的例子,似乎暗示着有一种更本源、更直接的道德力量存在。
何昌言眉头微蹙,陷入深思。
苏遁语气稍顿,抛出更尖锐的一问:
“遁还有一问!
颜回问仁,孔子告之‘克己复礼为仁’。
颜回接着问‘请问其目’,孔子说‘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’。”
“这‘勿视、勿听、勿言、勿动’,是知,还是行?”
何昌言再次一怔。
苏遁继续:“孔子告之,颜回听之,这是知。
可‘勿视、勿听、勿言、勿动’,是要在事上做的。”
“颜回若只听了个‘克己复礼’的道理,回去却依然视非礼、听非礼,那他算‘知’仁了吗?”
何昌言答不出。
众人开始哗动起来。
苏遁不等众人细想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声音也不再是方才的平和谦逊,而是如刀锋出鞘般清冽:
“什么叫真知?
!”
“知之真切笃实处,即是行;行之明觉精察处,即是知!”
“知与行,本是一体,不容分割!”
场中众人被这陡然凌厉的语气震得一凛。
苏遁环视全场,目光如电:
“诸位都说自己知忠恕,知孝悌,知仁义。
可遁敢问一句——你们真的知道吗?”
一个年轻学子下意识想反驳,却被那目光逼得说不出话。
苏遁冷笑一声:
“譬如有人说,我知道读书很重要。
可他每日里,不是游手好闲,就是呼呼大睡,上课听讲心不在焉,回家温书敷衍了事——他当真知道读书重要吗?”
那学子面色一白。
苏遁逼视着他:“他不知道!
他若真知道读书重要,自然会去读,自然会认真听、用心记!”
“他之所以不读,是因为他心里根本没把读书当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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