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他知道,其实他不知道!”
场中一片死寂。
苏遁转向另一个学子:
“譬如有人说,我知道孝养父母。
可他离家数月,不曾寄回一封家书;父母年迈,他却不曾寄回一文银钱。
逢年过节,能推就推,能躲就躲——他当真知道孝吗?”
那学子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来。
苏遁厉声道:“他不知道!
他若真知道孝,自然会思念父母、挂念父母、供养父母。”
“他之所以不行孝,是因为他心里根本没有父母。
他以为他知道,其实他不知道!”
苏遁再转向一个中年儒生:
“譬如有人说,我知道待友当忠。
可朋友落难时,他袖手旁观;朋友借钱时,他避而不见;朋友需要他出头时,他缩在人群后——他当真知道忠吗?”
那中年儒生面色涨红,想要辩解,却张不开嘴。
苏遁一字一句:
“他不知道!
他若真知道忠,自然会伸手、会出力、会站出来。
他之所以不忠,是因为他心里只有自己。
他以为他知道,其实他不知道!”
场中众人,人人色变。
有人低下头,不敢与苏遁对视;有人面色青白,冷汗涔涔;有人嘴唇紧抿,手指微微发抖。
苏遁的声音,如利剑般刺入每个人心里:
“你们说知道忠恕,可事上没做出来,那就是不知!”
“你们说知道孝悌,可行上没做到,那就是不知!”
“你们说知道仁义,可临事退缩、自顾自利,那就是不知!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语声如铁锤击砧:
“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。
你若真知,自然能行!
你若不行,便是不知!”
“别拿‘我知道但做不到’来骗自己——”
“你做不到,就是不知道!”
何昌言站在那里,面色苍白如纸。
他心中翻涌:我……我总以为我知道,我读了那么多书,背了那么多注疏,我怎么会不知道?
可他说……他说做不到就是不知道。
我做到了吗?
我对朋友,真的事事尽心了吗?
我对家人,真的时时挂念了吗?
我……我不敢答。
高公绘心中惊涛骇浪,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,茶水溅出,他却浑然不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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