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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十五岁时,没有《论语》可读,没有《孟子》可参,没有后世千年的注疏可资借鉴。
而晚生十四岁时,有孔子删定的六经,有汉唐注疏,有宋儒义理,有祖父苏洵、父亲苏轼、叔父苏辙的学问传承!
更有这读万卷书、行万里路得来的阅历!
孔子十五志于学,是白手起家。
晚生十四注经,是站在巨人肩膀上!”
他声音清朗如晨钟:
“博士认为,若孔子见到后世有人十四岁便能通经致用、注疏立说——
是会骂他‘僭越’,还是会欣然赞叹‘后生可畏’?
!”
“说得好!”
“后生可畏!”
“有志不在年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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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彩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,一排排看台上的士子跟着起立,拼命鼓掌,掌心都拍红了。
在座的,不管是太学生还是待考的举子,大部分都是十八九二十来岁的年轻人。
尤其是那些来自天南地北的举子们,哪个不是十里八乡的神童,一州一地的天之骄子?
他们自七八岁开蒙读书,十年寒窗,如今一鼓作气,过了州试,成了举人,千里迢迢赴京赶考,正是心气最盛的时候。
他们期盼着一举夺第,期盼着不久的未来,“立言”、“立功”、“立德”。
他们意气风发,雄心万丈,年轻,一切皆有可为。
若有同龄人过分谦逊,在他们眼里不是美德,是装。
苏遁的自信坦荡,不故作谦退,正对了他们的胃口。
那句掷地有声的“后生可畏”,更引起了现场所有年轻人的共鸣。
他们站起来,鼓掌,喊叫,热泪盈眶。
不只是在为苏遁喝彩,也是在向世界宣告。
少年,不可欺!
万人蹴鞠场,掌声如雷,叫好声此起彼伏,震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陈瓘面色涨红,胸膛剧烈起伏,手指着苏遁,连声道:“狂妄!
狂妄!”
可他的声音已经被掌声淹没。
他嘴里说着“狂妄”,眼底却没有真正的怒意。
苏遁看见了。
陈瓘的眼底,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像是一个老棋手,落下一子后,看见对手终于走出了自己期待的那一步。
林自坐在席上,望着台下近万名学子群情激奋、热血沸腾的模样,又瞥了一眼身边陈瓘左支右绌、无言以对的窘态,心里不由暗暗焦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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