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二哥屡试不第,您都没有给他讨份宰执子弟应有的恩荫。
如此大公无私,如何会上奸臣传?”
章惇眉梢一挑,嘴角那丝自嘲的笑意更深了几分:
“可我如今党同伐异,对旧党下手狠厉。
追贬司马光、吕公着,夺其子孙恩荫,株连告老之臣,哪一桩不是酷吏手段,奸臣做派?”
章援道:“当初司马光、刘挚等人当政,还不是如出一辙?
元佑更化,尽废新法,尽逐新党,何曾心慈手软过?
父亲也不过是以眼还眼、以牙还牙罢了。”
章惇摆了摆手,眼底的自嘲褪去,换上了一副近乎冷傲的淡然:
“你不用宽慰为父。
纵使上了奸臣传又如何?
为父从来不在乎那些所谓君子小人的名节。
做君子除了名声好听,还能做什么?
能富国强兵吗?
能开疆辟土吗?
就像当初我去招抚梅山蛮,故意派人欺凌夷人妇女,挑起纷争,好名正言顺发兵攻打。
手段确实不光彩,可最后不也为朝廷拿下了数十州的土地吗?
若不用这等小人手段,如何能成此煌煌大业?”
他目光如炬,在两个儿子脸上缓缓扫过,语声沉凝如铁:
“你们须记住,做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
拘小节者,成不了大事。”
“所谓名声,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!”
章持与章援齐齐起身拱手:“儿子受教。”
章惇示意两人坐下,话锋一转:
“眼下朝中最要紧的事,是宋夏战事。
只要在我章惇主政期间,把西夏打趴下,甚至灭了,那不管我手段再酷烈、再狠辣,后世史书也会给我一个开疆拓土的美名。
功过相抵,功大于过。”
他转向章持:“朝中已经举荐了你们族伯章楶去经略环庆路。
你年纪不小了,不能再在科场上虚掷光阴。
这次科举,若是不中,你就跟着你族伯去环庆路。
到前线去,用实打实的军功,给自己挣一份功名前程。”
章持闻言大吃一惊!
环庆路。
那是宋夏交兵的最前线!
是吃沙子喝西北风拔刀见血的地方!
他急道:“父亲,我……”
然而,话没出口,便被章惇凌厉的审视逼了回去。
章惇看着他满脸不情愿的神色,冷笑一声: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,怨我这么多年,迟迟不肯替你讨个恩荫。
你看着你那些同年,考不中的,家里早早就给补了官,如今一个个都有了差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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