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夫人女儿蔡小娘子看着李清照,一脸崇拜:“我最喜欢那首‘常记溪亭日暮,沉醉不知归路’。
只觉得读着读着,自己好像也跟着去划了一回船似的。”
章援妻子梁氏看了李清照两眼,又向魏玩笑道:“我虽然没读过,但听你们说的这几句,笔力老到,才情惊人。
魏夫人收了这样一位天资卓绝的弟子,也是后继有人了。”
魏夫人听得满心舒畅,笑着拍了拍李清照的手背:“我这辈子写了不知多少首词,却没碰上过一个真正能传衣钵的弟子。
今日收了清照,可算是了了这桩心愿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堂中众人,话锋一转:“其实今日请大家来,除了替我这弟子做个见证,还有一桩事,想与诸位商量。”
“他们男子,隔三差五便有什么诗会文会,春日联句,秋日分韵,饮酒作诗,何等畅快。
咱们在座诸位,能诗善词的何曾少了?
可一年到头,不是被府里中馈庶务缠着,便是被儿女婚嫁绊着,纵有几分雅兴,也没个由头聚到一处。
我想着,不如咱们也起个诗社,往后定个日子,或赏花,或听雨,或就着新茶围炉闲话,各作几首诗词,互相品评切磋。
一来,不枉了咱们这些年读过的书、写过的那点笔墨;
二来,也是给自己寻个由头,从一堆杂事里抽身出来,偷得半日清闲。
若积得多了,汇成集子,请人刊刻出来,也像他们男子一般,留些文字传诸后世,不也是一桩雅事?
诸位以为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在座众人纷纷点头。
小王氏抚掌笑道:“这主意好!
我早就想着能有这么个去处,只是没人牵头。
如今魏夫人肯挑这个头,再好不过了。”
她青年守寡,旁人府上的婚嫁喜事、添丁满月,她都不便登门,平日里能出门走动的机会少之又少。
今日这场拜师宴,并非红白喜事,她的身份不会有冲撞,这才有了难得的出门机会。
如今听魏夫人说往后还要起诗社、定期聚会,往后便有更多名正言顺的由头出门走动了,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梁氏也轻轻颔首:“魏夫人倡议,我自然是要来的。”
其余几位夫人也纷纷附和。
七夫人端着茶盏,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,才微微一笑,开口道:“
魏夫人这主意自然是好。
只是我素来不长于此道,诗词上实在拿不出手,就不凑这个热闹了。
届时你们作了好诗好词,我洗耳恭听便是。”
魏夫人哪里肯依,笑着转过身来:
“七夫人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。
你王家诗书传家,荆公当初身为宰相,日理万机,还笔耕不缀,诗词文章冠绝当世。
你是荆公嫡女,家学渊源,便是随手写来,也比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强出十倍。
你说不长于此道,谁信?”
小王氏也朝着七夫人投去恳求的目光:
“姑母,您就别谦虚了。
小时候我跟着您学写字,您随手写的几句诗,我到现在还记得呢。
您若是肯来,我也好跟着一道凑个热闹。”
她这话说得含蓄,可在座都是人情世故里打滚过来的官眷,哪有听不懂的。
小王氏青年守寡,若是她自己隔三差五出门赴诗社,公婆面上不说什么,心里未必痛快。
可若跟着七夫人一道出门,那便不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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