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掌柜不过是刊印了一篇前贤遗文,何罪之有?
倒是你,带人砸店,聚众闹事,该当何罪?”
苏过上前一步,怒视方天若:“一派胡言!
家父与叔父从未提起过先祖父写过这等文章!”
苏远紧随其后:家祖自编《嘉佑集》中,并未收录《辩奸论》!
张相公《乐全集》里也从未收录什么《文安先生墓表》!”
众人跟着附和:“就是!
两位先生生前自行编订的文集都没收,故去数十年,却凭空冒出两篇,硬按在他们头上,岂非荒谬?
方天若哼了一声:“这等骂人的文章,本就是私下写的,见不得光,文集自然不收。
至于苏轼苏辙不告诉你们,那是子为父讳,人之常情!”
苏遁冷笑一声:“方天若,你以为我是没做万全的准备,就敢来砸门问罪的吗?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文稿,展开来,朝众人朗声道:
今日一早,苏某已将《墓表》与《辨奸论》之破绽逐条列出,托大相国寺书铺的书手抄录了数十份。
苏某今日来,一是问罪,二是要让《三味日报》明日头版刊登此文,拨乱反正,以正视听!”
苏过、苏远上前分发,文稿在人群中迅速传开。
两篇辩驳文字,一篇《〈辨奸论〉辩诬》,一篇《王荆公拜相制书》。
除却此前苏时、苏晖已点出的文风断裂、称谓不类、文集不收、时间不合等疑点外,最要命的一条写得清清楚楚——
《墓表》中引荆公拜相制词生民以来,数人而已八字,纯属杜撰。
熙宁三年王禹玉所拟真本,根本无此八字!
附在文后的《荆公拜相制书》全文数百字,一目了然,确实寻不出那八个字。
众人互相传看,议论如沸:
“这篇《王荆公宰相制》,是熙宁三年十二月王禹玉公亲笔草拟,全文凡数百字。
从头至尾,没有‘生民以来,数人而已’八个字!
《墓表》所引,纯属伪造!”
“张文定公与荆公曾同为参知政事,同列朝堂。
荆公拜相这等举朝皆知的大事,张公岂会不知制书原文?”
“是啊!
张公素以强记着称,读书过目不忘,一遍便通。
即便年深日久,记忆稍有模糊,以张文定公与老泉先生金石之交,若真的为老泉先生作墓表,岂有不经核对便随意杜撰制书文字的道理?”
“不错!
张公致仕之后亲自编订《乐全集》,反复校雠数过,生怕有一字之讹误传于后世。
对自己的文集尚且如此审慎,给故友写墓表,又岂会如此马虎潦草?
这太不合乎情理!”
“这是确凿无疑的证据!
《墓表》是假的,《辨奸论》自然也是假的!”
“这两篇文章处处漏洞,实不可信……”
……
方天若听着舆论风向彻底转变,不由脸色漆黑,但似乎想到什么,很快便恢复了镇定,嘴角重新浮起那丝冷笑,晃了晃手中那份手表制书:
“你说这是荆公拜相制书,这就是?
“空口白牙,有什么证据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