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若看到七夫人投来的目光,额上冷汗如泉涌,拼命朝毕简使眼色,嘴唇翕动,无声地做着口型——你敢!
毕简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苏先生……七夫人……老朽……老朽不敢说啊!”
苏遁负手而立,冷冷道:“毕掌柜,你替人刊登伪文,毁坏先贤清名,这已是错。
如今七夫人与苏某都在此,满巷士子为证,你还要替那等阴险小人遮掩到几时?
今日你若不说,苏某便只好请开封府来断个明白。”
毕简瘫坐在灰土里,左看看七夫人座驾前那排虎视眈眈的家丁,右看看方天若那张铁青的脸,忽然一闭眼,像是豁出去了,颤声道:
是……是方秀才……是他拿着蔡学士的名帖来铺子里,逼老朽登的……老朽不敢不从啊!
满巷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方天若。
放你娘的屁!
方天若脸色惨白如纸,但到底还有几分急智,猛地跳起来,指着毕简厉声道:“毕简,你血口喷人!
我方天若堂堂举子,岂会做这等下三滥的事!
你收了谁的银子,竟敢这般污蔑于我!”
“够了!”
一声断喝,比方天若更厉,更脆。
七夫人眉目如霜,目光如刀,直直钉在方天若脸上:“毕掌柜与你有何仇怨,要拼着自己店不要了来污蔑你?
我倒是不信了。”
方天若急得额上青筋直跳,连声道:“夫人明鉴!
明鉴啊!
学生绝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!
这毕简,这毕简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不由语塞,只能转身恶狠狠地盯着毕简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毕掌柜,无凭无据,你说话可要仔细!”
苏遁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挡在方天若与毕简之间:“方天若,当着这满巷士子的面,你都敢出口威胁。
今日之后,毕掌柜若有个三长两短,凶手是谁,大伙儿心里自然有数。”
他转身朝众人朗声道,“诸位,今日之事,大家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。
毕掌柜指证方天若,方天若非但不认,反加威胁。
若日后毕掌柜因此事遭了毒手,还请诸位做个见证,替毕掌柜讨个公道!”
众人轰然应诺:“自然!
我们都记着呢!”
方天若又急又怒,脸色由白转青,胸口剧烈起伏,却偏生反驳不得。
七夫人不再看他,冷声吩咐车前扈从:“把这人绑了!
咱们去蔡学士府上走一趟,问问他这老师是怎么教学生的!
竟敢伪造文章,辱吾父亲清名!
她这话,是把伪造文章的罪责,放在了方天若身上,甚至,替蔡京也开了脱。
说蔡京只是没教好学生。
方天若没听懂七夫人的潜台词,大惊失色。
若被七夫人绑到蔡京面前,蔡京为了撇清干系,必定会弃车保帅,拿他开刀!
到那时,什么功名前程,都没了!
所以,不如自己先背了黑锅,还能博取个功劳!
方天若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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