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宫太后也是应付罢进宫服侍庆贺的命妇,适才回来,几个身穿吉服的宫女侍立一旁,个个喜气洋洋。
脚步声、珠帘淅沥声传来,簪花吉服的慈庆宫女官芸儿快步近前回禀:
“太后娘娘,小广场那边等着开宴,丘得用说都已准备就绪。”
芸儿见太后颔首,示意宫女把凤冠拿来,近前为主子整理仪容。
陈太后捏着帕子勾头擦擦朱翊钧嘴角,眼中满是溺爱,抬眸对挪屁股要下榻的李太妃说:
“我去就行了,妹妹陪着钧儿就好。”
李太妃将佛珠缠在手腕上,蜷腿道:
“姐姐随便应付一下就得了。”
随侍宫女蹲下来给陈太后穿上鞋,见小皇帝也要下榻,又给他穿上。
朱翊钧拉着嫡母的手送到殿外说:
“娘你快点回来,咱们一块吃饭。”
“乖。”
陈皇后笑着点头,带上芸儿等人顺着游廊而去。
冯保过来时候,瞥见一袭圆领曳衫的身影在花隙一闪而过,好像是最近投他门下的内书堂文书张鲸,被乾清宫管事孙海拉去值房了。
廊柱边的小内侍见祖宗示意,飞奔去值房查探。
冯保不敢耽搁,匆匆进殿回禀:
“娘娘,成国公退朝时候犯病,已经送去太医院,说是劳累加上天热,引发消渴旧疾,没啥大碍,这会儿多半是出宫了。”
“别吃糖了,等会儿又吃不下饭。”
李太妃蹙眉捏捏儿子脸蛋儿,叹气道:
“父子俩都是这种病,怎么就治不好呢?
派人去府上问一下是否要紧,去罢。”
“是,奴婢告退。”
冯保磕了个头,爬起来退下,弄明白张鲸为何出现在乾清宫,一刻也不敢耽搁,径往司礼监而去。
高拱上午没出招,不代表下午不会,那老贼久居高位,爪牙遍布内外上下,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,他一点也不敢大意。
“奴婢给圣上、给贵妃娘娘道喜!”
午膳时分,乾清宫里笑语盈盈,衣香浮动。
百十个女官、侍女不等李太妃反应过来,齐刷刷跪地叩头,喜盈盈道贺。
李太妃也是喜不自禁,指着贴身女官晴儿眉开眼笑说:
“肯定是你带头起哄,全没个安分的样子!”
歪在他娘怀里的朱翊钧仰脸笑道:
“娘,晴儿最刁了,她是寻个由头找你讨赏呢。”
“新皇登基,后宫照例是有封赏的······”
李太妃眼眶忽然就湿润了,耳中似乎又听到儿子登基时的钟鼓声、礼炮声、山呼声,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,捏帕子擦擦眼角,笑说:
“钧儿你看吧,这些鬼灵精回头还要去慈庆宫再来一出儿。”
“大伙是有这个打算,可娘娘把奴婢们忒也看扁了。”
晴儿知道主子开心,也不怕她,大眼睛望着主子,噘着小嘴辩解说:
“大伙跟着娘娘已是天大的福分,哪还在乎什么赏赐,姐妹们原是为了要送一份礼物给娘娘呢。”
她说着打开身边姐妹手中锦盒,里面是一卷白锦。
李贵妃接过来抻开一些,口中忍不住连颂佛号,慌忙拨开儿子伸过来的小手。
“钧儿不可无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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