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儿帮着展开锦轴,原来是用各色丝线绣成的一尊观音菩萨像,与真人一般大小,端庄秀美,栩栩如生,定睛细看,竟然与她有些相像,李太妃喜不自禁道:
“晴儿,从哪里请来的?”
晴儿调皮地眨眨眼,笑道:
“回娘娘,这尊观音大士是奴婢们从心里头请出来的。”
朱翊钧忍不住插嘴:
“娘,观音菩萨长得好像你啊。”
旁边跪着的一个女官说:
“圣上没有说错,宫里头早就传开了,都说娘娘是观音再世。”
“越说越不像话!
上上下下变着法子哄我,今日且饶你们一遭,以后不准这样。”
李太妃故意板着脸呵斥,眉宇间那团活泼泼的喜气如何也掩饰不住,绣像递给晴儿收起来,交代候在珠帘外的乾清宫管事太监孙海:
“今日钧儿登基,理当看赏,无论大小,每人发五两银子下去。”
大伙喜滋滋叩谢,晴儿等她们退下,不顾朱翊钧反对,让随侍收了榻桌上的果糖点心,问道:
“娘娘,可要把小王爷抱来。”
李贵妃拨弄着佛珠颔首,两弯柳叶眉渐渐蹙起,从袖中摸出一份礼单给晴儿,这是父亲送进宫的礼单。
“礼物全部退回去、把昨日御用监送来的瓦刀一并带去,就说是我的回礼。”
晴儿心中惕然,屈膝万福。
“是,娘娘。”
出宫后,张昊去礼部父亲的官厅换下礼服,陪同朱希忠来到小时雍坊国公府,顺便在这里混一顿午饭。
朱希忠体衰撑不住,由朱时泰作陪,这厮最近二年不良于行,走路靠人搀扶,其实是吃出来的痛风。
席间朱时泰说起廓然大公楼的事,破口大骂潘石屹,见他不接茬,小酌一口冰镇葡萄酒压压火气,说道:
“你的赛马生意我肯定帮衬,可我半数身家都砸进大公楼,被龟孙潘石屹坑惨了,马会股权认购,用我的煤矿股金如何?
你摇头是啥意思,那可是我的银子啊,交易所凭啥不准我动用?”
“钱是你的不假,也是股民的,不是不能动用,而是不能非法动用,规矩一旦坏了,京交所和廓然大公楼又有何区别?”
朱时泰呲牙咧嘴没话说,仰头抽干杯中酒,叹气道:
“几十万大银,特么看得吃不得,你小子比潘时屹还坏!”
“说话要讲良心,难道你们这些股东每年没有分红?
至于赛马生意,老相好我一个没拉下,跟不跟你们随意,认购马票要先交定金,至于何时认购、价格几何,届时再给你消息。”
张昊填饱肚子,端着茶盏出厅漱漱口,挥退外廊的婢女,进厅说道:
“百姓都去细雨楼存钱吃利息,国内银价一直在跌,即便降息,银楼也撑不住,还有,中亚战获秋收之前能到京,都是硬货,银价不消说,别想抬头,新皇登基,万象更新,细雨楼也一样,往后不会再收金银。”
朱时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,愣怔片刻,俩眼珠越瞪越大,大惑不解道:
“你小子是喝多了、还是在抽疯?
!”
张昊笑道:
“如今这市面,是银子好使、还是银票好使?”
“不是明摆着嘛,大明数百州府、上千县城,哪里没有金风细雨楼,大伙不用你家银票,还特么用谁的?”
朱时泰说着摇了摇肥头大耳,七分眼红夹杂着三分感慨道:
“别给我犟嘴,细雨楼就是你小子的,特么各地放高利贷的钱柜银庄都被你坑惨了,知道上上下下多少人恨你不死么?
别嫌老哥说话难听,当初你和我们套近乎,图的不就是保命么?”
“你这病不能再喝酒了,咋就不听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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