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像是在脑子里翻某个存档的记忆细节:
“搬回去一查,发现不是走私货,是雇佣兵提前藏的物资。
包装上还装模作样地印着我们的字,但一看就是假的,因为是繁体字,印刷也粗糙。”
容易蹲在旁边,听得入了神,抬头接了一句:
“都说我们这边是雇佣兵的禁区,他们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即墨流云看了她一眼,停了一瞬。
“所谓的禁区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:
“……那是很多战士用血肉铸成的防线。”
他说完这句,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话题再往下就容易沉,便自然地转了个弯:
“我们拆了暗格之后,信号就被锁定了。
当天晚上,对面就派了一队人摸过来,想把物资抢回去。
我们当时整个排,算上副排长和我,总共十二个人。
对方来了至少三十个,而且有真枪实弹。”
容易蹲在旁边,听得眉头微微收紧:
“那不是很危险吗?”
即墨流云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点被时间磨过的厚度:
“当时哪顾得上想那么多。
就一个念头。
这批物资绝对不能让他们拿走,回头再用来打我们的战士。”
王和平安静了一会儿,问:“后来呢?”
容易点点头,即墨流云还没如何,她这个听故事的人倒紧张得不得了。
即墨流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已经吃完的巧克力包装纸,指腹沿着折痕慢慢压了一下,才继续开口:
“我们人数和武器都不占优。
那一场仗,牺牲了六个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加重,也没有停顿,像是在报一个已经报过很多次的数据。
可他说完之后,有三四秒没有再接话,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目光落在手里的包装纸上,手指还停在刚才压过的那道折痕上。
风从树梢间穿过去,带着山野里特有的凉意。
苏婉宁看着整个人气场都有点变了的即墨流云,一肚子话翻来倒去,却不知道哪一句才合适。
容易和王和平也是面面相觑。
最后还是即墨流云自己长出了一口气,像把什么沉东西从胸口挪开了似的,继续说下去:
“最后我都准备学‘王成’了,举着爆破筒站在山头喊‘向我开炮’那种。
我当时想:那东西一炸,我也不用喊了,省事儿。
结果,命大,援军到了。”
他停下来,像是在挑一个合适的收尾角度: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批物资不是送错了方向,是故意送错的。
那边想通过这种方式在边境线上建一个临时中继点——结果被我们一个巡逻排给截了。”
王和平安静了几秒,嘴唇动了一下。
苏婉宁替她接了过去,声音不高不低,却刚好压过夜风:
“你……当时,受伤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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