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班我习惯了。
最怕的是下班之后,我已经被客户、老板、会议纪要榨干了,还要立刻切换成情绪稳定、温柔耐心、会讲绘本、会陪孩子搭积木的妈妈。”
“孩子没有错。
她只是想要妈妈。
可我有时候真的会在电梯里站一会儿,不想上楼。”
林听晚没有说“你已经很好了”。
那句话太容易,也太轻。
她只问:“红月在那个场景里,起了什么作用?”
“温热感吧。”林嘉宜说,“姜枣乌龙那款,我会倒进保温杯。
开会间隙喝一口,胃里没那么空,心里也像有个东西垫着。”
林听晚记下:温热感、垫一下、会议间隙。
“你在意成分吗?”
“在意,但不是最主要。”林嘉宜说,“我会看糖分,看有没有乱七八糟的宣传。
尤其是红月这种,我很反感产品把经期写得像女人必须调理好的缺陷。”
她继续说:“很多广告一讲经期,就像在说你不舒服是你没照顾好自己。
你要补气血,要调理,要少吃冰,要保持好气色,不能影响工作,不能影响家庭。”
她扯了下嘴角。
“说到底,还是希望你别给别人添麻烦。”
停车场里有车缓慢驶过,车灯从她脸上扫过去,又很快消失。
那束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,照出她眼下的青和嘴角那道因为咬得太紧而显出的纹路。
光走了,她脸上的表情也没变。
林听晚想起陆霜那句:我不是想养生,我只是想在崩溃前缓一下。
陆霜的疲惫来自深夜和咖啡。
林嘉宜的疲惫来自切换。
职场身份,母亲身份,妻子身份,女儿身份。
每一个身份都要求她稳定。
没有一个身份允许她先做回一个累了的人。
“所以你不喜欢‘自律’和‘调理’?”林听晚问。
“不喜欢被教育。”林嘉宜说,“我不是没钱买贵的保健品,也不是不知道该早睡、运动、少生气。
我只是已经很累了,不想再有一个产品跳出来告诉我,你应该更会管理自己。”
“尤其是当妈妈以后,所有人都能教育你。
育儿号教你怎么陪伴,老人教你怎么喂饭,公司教你怎么平衡。
朋友夸你能干,其实下一句就是让你再多扛一点。”
她指了指副驾驶的电脑。
“我爱我女儿,这是真的。
我也想做好工作,这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我不想因为这两个都是真的,就被默认可以无限拆开使用。”
林听晚在笔记里写下:不要把职场妈妈塑造成全能样板;不要把红月写成贤妻良母补品;身体状态管理之外,要给“先回到自己”的场景。
她又在后面补了一行:红月不是把她送回岗位和家庭的燃料,而是让她先承认身体属于自己。
她问:“如果红月后续做包装,你最不希望看到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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