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瞥向旁边的G-12和R-5,情况同样惨不忍睹。
G-12的敲击杂乱无章,岩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。
R-5则小心翼翼,每次轻触即走,凿出的痕迹模糊不清。
整个大厅里,只有他们三个新学徒笨拙的敲击声,与远处老学徒们稳定韵律的“叮叮”声形成鲜明对比,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笑。
一些正在经过或休息的老学徒投来漠然或略带讥诮的目光,信息素中传递出“果然是工蜂料子”的淡淡鄙夷。
硬砧没有过来指导,甚至没有看他们。
他站在大厅中央,仿佛他们并不存在。
克里瓦克斯强迫自己停下来。
不能再这样凭感觉乱敲了。
他再次观察那块样本岩板,仔细观察每个凹痕的形状、阴影。
然后,他尝试改变思路。
既然视觉分析和估算失败,那么,或许应该尝试蛛魔的方式——依赖反馈。
他闭上眼睛(复眼调节焦距至最小,模拟关闭视觉输入),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【岩感纤毛】上,集中到握持工具的节肢,以及工具与岩板接触的瞬间。
他轻轻将工具尖端抵在岩板一个新的位置。
然后,极其缓慢地、控制着力道,向下敲击。
“嗒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
纤毛捕捉到了这次接触的完整震动波形:初始的撞击,在岩板表面的扩散,微弱的回弹……以及,岩石内部传来的、极其隐晦的硬度反馈。
太轻了,信息不足。
他稍微加重力道。
“哒。”
这次的波形更清晰。
他能“感觉”到岩石的抵抗,一种均匀的、致密的质感。
凹痕形成的过程,在震动反馈中像是一个微型的“爆炸”模型,力量如何传递,如何被岩石吸收和反弹。
他继续尝试,一次次调整力道。
每一次敲击,都专注于解读反馈的信息。
力度是否均匀?
接触是否干脆?
反震是否有异常的杂波(意味着内部有隐形裂隙或质地不均)?
渐渐地,敲击声不再那么刺耳和杂乱。
他开始找到一种节奏,一种基于反馈的、尝试性的节奏。
“哒…哒…哒…”力道在调整中趋于稳定。
他睁开眼睛,看向自己凿出的一排四个凹痕。
依旧不完美,深浅略有差异,间距也不均匀。
但比起最初那三个灾难性的坑洞,已经好了太多。
至少,边缘变得光滑了一些,没有新的裂纹产生。
他继续下去,完全沉浸在这种“敲击-感知-调整”的循环中。
人类的分析思维被压制到后台,成为辅助理解反馈数据的工具,而不是主导行动的命令中枢。
主导行动的,渐渐变成了纤毛捕捉到的震动感觉,以及身体根据感觉做出的微调。
时间在专注中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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