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的G-12似乎陷入了蛮干和沮丧的循环,敲击声越来越暴躁。
R-5则彻底气馁,几乎停了下来。
克里瓦克斯没有理会他们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工具,面前的岩板,以及每一次敲击后那瞬息万变的震动回响。
当他一口气凿完第十个凹痕,停下工具时,才感觉到精神上的深深疲惫。
这种高度的感知集中,比单纯的体力消耗更加耗神。
他看向自己的成果。
一行十个凹痕,谈不上整齐划一,但至少每个都清晰可见,深度大致在一个范围内,没有严重崩裂。
间距……算是大致均匀吧。
这离样本的标准还差得很远,但至少,他摸到了一点门道。
他抬起头,下意识地寻找深纹的身影。
昨天深纹离开后就没再出现。
但今天,他看到了。
深纹不知何时来到了大厅边缘,静静地站在那里,复眼望着训练中的学徒们,目光似乎曾从他身上掠过。
当克里瓦克斯看向他时,深纹没有任何表示,仿佛只是偶然驻足。
但克里瓦克斯注意到,硬砧不知何时也移动了位置,此刻站在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地方,复眼正扫过三名新学徒的岩板。
在掠过克里瓦克斯那块时,硬砧那厚重甲壳覆盖下的信息素,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捕捉的波动。
那不是赞许,更像是一种……确认?
或者说,是“意料之中”的平淡?
硬砧没有点评,只是敲击出收工的节奏。
训练暂时结束。
克里瓦克斯放下工具,节肢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满是凿痕的岩板,又看了看远处老学徒们那些堪称艺术品的练习成果。
差距如同天堑。
但他心中却没有气馁,反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。
他找到了方法,或者说,找到了方向。
尽管笨拙,尽管缓慢,但他确实在尝试用“蛛魔的方式”去理解岩石,而不仅仅是依靠人类的计算。
回巢室的路上,他依旧在脑中回放着敲击的韵律,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工具反震的触感。
他能感觉到,那枚藏在前肢褶皱里的金属碎片,在刚才高度专注的感知训练中,并没有像在工蜂区那样产生异常的温热或共鸣。
它安静地潜伏着,仿佛与这基础的敲击训练毫无关联。
或许,工匠之路的真正起点,就是要先忘记所有“异常”,回归最原始的“感知”与“控制”。
而这,恰恰是他这个拥有人类灵魂的存在,需要跨越的最大障碍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