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前往“沉默之碑”洞窟的旅程,气氛比第一次更加凝重。
队伍规模稍大,除了深纹、紫影、四名原学徒和两名新增的资深学徒,还有四名全副武装、甲壳黑沉、信息素冰冷的守卫。
这与其说是保护,不如说是更严密的监视。
穿过狭窄缝隙,再次踏入那巨大、死寂、唯有碑体规律“呼吸”的洞窟时,那种混合了震撼与压抑的熟悉感再次包裹了所有人。
但这一次,没有了初次探索的茫然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、任务在身的紧张,以及对潜藏危险的深切认知。
幽砾不在。
他的位置被资深学徒雷岩取代。
雷岩比克里瓦克斯高出半个头,甲壳呈暗褐色,带着多次任务留下的细密刮痕,敲击语简洁有力,行动沉稳,但信息素始终保持着一种有意识的封闭状态,与克里瓦克斯保持着明确的、公事公办的疏离距离。
这或许也是深纹的安排之一。
“开始测绘。
注意安全距离,注意能量场干扰。”深纹简短的命令打破了洞窟的沉寂。
队伍分散开来。
负责尺寸和岩层测绘的小组开始在洞窟边缘忙碌,架设测量杆,使用罗盘仪,敲击岩壁聆听回音判断质地。
深纹本人则居中策应,目光不断巡视,守卫们散布在关键位置,尤其警惕着通往缝隙的入口和碑体方向。
克里瓦克斯和雷岩的工作地点相对靠近碑体,但依然保持着超过二十步的绝对安全距离。
雷岩从携带的装备箱中取出共鸣探针——那是一根大约前肢长短、一端尖锐、另一端连接着复杂水晶和金属簧片的特殊工具。
他熟练地将探针尖端插入选定位置的岩壁(不能直接接触碑体),调整着后端的簧片,然后闭上一侧的复眼,用另一只复眼紧盯着探针末端一块微小的、可以随细微震动而改变反光角度的晶片。
“位置A3,基准读数。”雷岩敲击报告,声音平稳。
克里瓦克斯立刻将视线投向碑体,全力施展【岩感纤毛】,但他刻意控制了深度,只捕捉最表层的、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光变化,同时将凝神孢的效果控制在最低限度,仅用于维持基础注意力的集中。
即便如此,在碑体强大的能量场边缘,感知依然充满了干扰。
那些沿着特定路径流淌的幽蓝、暗紫、惨白色流光,亮度变化、颜色切换、流动速度都并非完全规律,夹杂着难以预测的微小脉动和闪烁。
他需要从中分辨出相对稳定的周期性变化。
“流光主路径a,强度峰值,颜色幽蓝,持续时间约三息……开始衰减,转为暗紫……衰减持续……约五息后进入低强度平台期……颜色混杂……”克里瓦克斯努力将自己的观察转化为简洁的敲击数据。
雷岩一边听着,一边用石笔在岩板上快速刻画下符号和简易波形图。
他的记录准确而高效,但对克里瓦克斯描述中那些细微的、非周期性的异常闪烁,似乎并不特别关注,只是机械地记录下来。
工作进行得缓慢而艰难。
能量场的干扰不仅影响着感知,也让长时间保持专注变得异常疲惫。
克里瓦克斯感到复眼酸涩,神经节传来阵阵细微的刺痛。
雷岩看起来稍好些,但操作探针和记录的动作也变得有些僵硬。
趁着一次记录间隙,雷岩调整探针位置,插入稍远处另一处岩壁(位置b2)。
克里瓦克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节肢,目光看似无意识地扫过碑体表面。
他的视线隐秘地追寻着昨日幽砾留下的简化符号所暗示的几个点位。
洞窟光线昏暗,碑体庞大,表面细节复杂,精准定位并不容易。
他只能根据记忆中的相对位置(靠近穹顶下沿、偏向碑体左侧中段等)进行大致搜索。
很快,他发现了第一个疑似点位——那是一个位于一道较小裂痕末端、三角形凹槽密度略高的区域。
那里的能量流光似乎比其他路径更明亮一些,流动也更加急促,仿佛遇到了某种“阻力”或“汇聚”。
第二个点位,在一处几何图案的交汇处,那里的流光颜色过渡异常频繁,幽蓝与惨白快速交替,极不稳定。
第三个……
就在他暗中对比、记忆这些点位时,负责岩层测绘的小组似乎遇到了难题。
一名学徒在测量穹顶高度时,使用的长测量杆顶端不慎触碰到了高处一块松动的钟乳石状凝结物,一小撮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,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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