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如同粘稠的液体,包裹着一切。
克里瓦克斯摔倒在冰冷、布满灰尘的地面上,节肢因撞击和虚脱而微微颤抖。
耳边是其他撤离者粗重惊恐的喘息,以及前方更深处,老凿用荧光菌孢子囊点燃的、那团微弱摇曳的惨淡光芒。
光芒仅仅照亮几步之遥,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漆黑。
身后,厚重的密道闸门已经关闭,将主战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、能量撕裂的尖啸、以及同伴们最后的嘶吼,隔绝了大半。
但隔绝不了震动。
一阵阵沉闷的、仿佛巨兽在地底翻滚的冲击波,持续透过厚重的岩壁和闸门传来,让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岩壁不停颤抖,细碎的粉尘和石屑簌簌落下。
“起来!
快起来!”坚壳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。
他粗壮的前肢将克里瓦克斯从地上拽起,“不能停!
这里离闸门太近,不够安全!”
克里瓦克斯强迫自己站稳,【岩感纤毛】在过度使用后的刺痛中勉强张开,捕捉着周围的环境。
这是一条狭窄、低矮的古老矿道,开凿痕迹粗糙,岩壁布满岁月留下的裂纹和湿滑的苔藓沉积。
空气陈腐,带着万年尘封的霉味和淡淡的矿物气息,但至少能呼吸,比外面那混合了“尘埃”腥甜和能量焦糊味的空气好得多。
队伍开始蠕动。
老凿举着那点可怜的荧光走在最前,身后跟着二十几名幸存者——大多是工蜂和少数几名受伤较轻的守望者学徒,夹杂着两三名惊魂未定的晶语者学徒。
队伍混乱,信息素交织着恐惧、悲痛、茫然,以及劫后余生的虚弱庆幸。
受伤者的呻吟、甲壳刮擦岩壁的刺耳声响、以及因紧张而失控的急促敲击声,在狭窄通道内被放大,更添混乱。
“保持安静!
控制信息素!”坚壳低吼着,试图维持秩序,“跟上!
别掉队!”
向上。
地图指示和影爪的命令都明确指出,这条密道总体趋势向上,通往远离前哨站上层区域的某个隐蔽裂缝。
生路在前方,但每一步都踏在未知和危险之上。
通道果然年久失修。
没走多远,前方就传来惊呼和碎石滚落的声音——一段顶板因持续震动而坍塌,堵住了小半通道。
老凿和几名工蜂不得不徒手清理,进度缓慢。
更糟糕的是,队伍中有三名伤员,其中一名工蜂的节肢在之前的混乱中被落石砸断,只能靠同伴半拖半拽,速度被严重拖累。
克里瓦克斯走在队伍中段,一边协助搀扶另一名气息微弱的晶语者学徒,一边全力运转【岩感纤毛】。
他不仅要留意头顶和两侧岩壁的稳定性,避开明显的裂缝和松动的石块,还要时刻感知后方——虽然闸门已闭,但谁知道那撕开“帷幕”的东西,会不会找到其他途径追来?
影爪和黑曜石战士们能拖延多久?
震动持续不断,时强时弱。
每一次强烈的震颤,都引得通道内惊呼连连,更多碎石落下。
恐慌在蔓延。
一只工蜂因踩到湿滑的苔藓而踉跄摔倒,带倒了旁边的同伴,引发一小片混乱。
坚壳不得不来回奔走,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将队伍重新整合。
“节省体力!
注意脚下!”克里瓦克斯也敲击出声,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,但努力保持镇定。
他知道,在这种环境下,恐慌比塌方更致命。
时间在黑暗和颠簸中模糊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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