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。
洞窟顶部的荧光菌丝明灭不定,如同幸存者们摇曳的心绪。
巡游者战士的效率很高,他们像沉默的阴影般穿梭在伤员之间,记录、分发有限的物资,并加固着洞窟几个入口处的简易警戒装置。
碎岩从高处岩石上走下,来到克里瓦克斯所在的平台附近。
他的黑曜石复眼在幽蓝菌光下显得更加深邃莫测。
“初步清点完了。”他的敲击语直接而冰冷,没有多余的修饰,“从目前抵达三号节点的幸存者来看,通过我们标记的三条备用通道成功撤离的、沉默前哨的首批人员,损失率估计接近三分之一。
这还不包括那些可能走散、被困在其他路径,或者……选择了不同撤离方向的人员。”
三分之一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岩石,砸在克里瓦克斯的甲壳上。
他想起撤离开始时那支虽然紧张但还算完整的队伍,想起密道中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三分之一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每三个并肩行走的同伴中,就有一个可能已化为岩壁间的冰冷尸体,或被掘地虫拖入黑暗的巢穴。
“主要死因?”他听到自己的敲击声干涩无比。
“掘地虫袭击,通道塌方,混乱中的踩踏和失散。”碎岩列举着,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,“少数伤员死于伤势过重或感染。
你们的队伍,算是保存相对完整的之一。”
相对完整……克里瓦克斯看了一眼身边。
坚壳还活着,但甲壳上多了几道需要时间愈合的深痕,动作明显迟缓。
老凿的前肢灼伤严重,能否恢复如初还是未知。
其他工蜂个个带伤,精神萎靡。
完整?
只是活着而已。
“高层呢?
晶语者呢?”他追问,尽管心中已有答案。
“没有影爪、烁光或其他前哨指挥层的消息。”碎岩的回答证实了他的预感,“晶语者学徒只找到了七个,都是低级学徒,没有导师。
你提到的‘聆察者低语’……无人见过。”
低语……那个总是散发着令人安心波动的老者,也失踪了。
还有那个与他讨论“帷幕”和“满盈”的年轻学徒……他们是否在混乱中逃向了别的方向?
还是……
克里瓦克斯不愿再想下去。
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:“接下来怎么办?
在这里等待后续指令?
还是继续向巢穴方向转移?”
碎岩的信息素出现了明显的凝重感,这是他出现以来,情绪波动最明显的一次。
“等待?”他敲击道,声音低沉,“这里并不安全。
三号节点只是相对隐蔽,并非绝对防御点。
掘地虫的骚动范围正在扩大,它们对活物气息和震动极其敏感。
这么多伤员聚集在这里,信息素和活动痕迹就像黑暗中的火炬。”
他顿了顿,复眼扫过洞窟内或麻木或惊恐的幸存者们。
“‘掘地虫’……通常只在更深层、靠近古老污染源或‘尘埃’巢穴的区域活动。
它们是底层的清道夫,也是某些更可怕存在的‘先锋’或‘粮食’。”碎岩的敲击声带着一种深谙其理的寒意,“‘帷幕’破裂,泄露的气息和能量扰动,不仅惊醒了它们,很可能也惊动了……驱使它们、或者以它们为食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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