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岩的信息素冰冷如铁,将那枚深黑色、带有非自然纹路的甲壳碎片紧紧攥在前肢中。
菌林出口处的风,带着衰变带的微腥和隧道深处的尘土味,拂过每一只幸存蛛魔紧绷的甲壳。
身后,是刚刚脱离的、光影扭曲的五彩菌林和其下隐藏的深渊裂谷;前方,是这条规整得异常、却躺着自己同胞遗骸的人工隧道。
没有欢呼,没有庆幸。
脱离自然险境的短暂轻松,在发现背叛与谋杀的瞬间,蒸发殆尽。
“后退是绝路。”碎岩的敲击语打破了死寂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成员的感知中,“菌林核心区我们侥幸穿过,但折返?
带着伤员,面对可能再次变化的菌群和那些潜伏的掘地虫?
峡谷更不用说。”他复眼扫过队伍,疲惫、伤痕、惊惧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,但求生意志尚未熄灭。
“前进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隧道深处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,“可能是陷阱。
杀了我们巡逻队的,不管是叛徒,还是别的什么东西,很可能就在前面等着。
这条路,直通巢穴外围工区,按理说应该有驻军、有巡逻。
但现在,静得像坟墓。”
他松开前肢,让那枚黑色碎片落在掌心,展示给身旁几名骨干战士——包括坚壳和另外两名从回声峡谷血战中幸存的老兵。
“这东西,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蛛魔族群的甲壳。
颜色、纹路……都不对。
加上背后的刀……”他看向那具被长矛钉死的战士遗体,“事情超出了‘内部叛乱’的范畴。”
一名老兵敲击回应,信息素充满疑虑:“头儿,你的意思是……有‘外人’?
能模仿我们攻击方式的‘外人’,混进来了?
甚至……伪装成了我们的人?”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碎岩沉声道,“‘帷幕’破了,从深渊里爬出来的,恐怕不只是我们在峡谷里杀的那种虫子。
尘封岩板提过‘地下的挖掘者’,旧隧道有过非蛛魔的痕迹……也许有些东西,比虫子更聪明,更……善于学习。”
这个推断让所有蛛魔不寒而栗。
比起面目狰狞的怪物,一个能模仿你、混在你中间、甚至能用你的武器从背后捅刀子的“东西”,无疑更加恐怖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另一名战士问道,“总不能在这里扎营。”
碎岩沉默了几秒,复眼中光芒锐利起来。
他将黑色碎片小心收进自己甲壳的储物缝隙,敲击道:“继续前进。
但策略全改。”
他快速下达指令:“斥候组,扩大到三倍。
由‘锐眼’带队,你们六个,分成两前、两侧、两后的菱形阵型,探路距离缩短到可视范围极限,但探查密度加倍。
任何痕迹——脚印、刮痕、血迹、陌生的信息素残留——立刻回报,不许擅自深入。”
名叫锐眼的瘦削战士立刻领命,点出五名最敏捷、感知最强的战士,迅速消失在隧道前方的阴影里,动作轻捷如幽灵。
“主力队形变更。”碎岩继续布置,“所有非战斗工蜂居中,由‘老凿’统一看护。
战斗员环绕外侧,两人一组,背对背行进,确保无死角警戒。
行进速度放慢,静默等级提到最高,非必要不敲击,用预设手势和信息素微调沟通。”
最后,他转向克里瓦克斯和坚壳。
“你们两个,”他的敲击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跟在我身边,三步之内。
克里瓦克斯,你的【岩感纤毛】和对能量异常的直觉,在这里可能比眼睛更有用。
坚壳,你的战斗本能和……对‘不对劲’的嗅觉,我需要。”
克里瓦克斯心中一凛。
碎岩这是将他们视为特殊的“探测器”和保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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