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如同黑暗中的蛛丝,微弱却顽固地指引着方向。
它并非弥漫在整个隧道,而是形成一缕断续的“气迹”,从前方某个岔路口幽幽飘来。
队伍的行进变得更加缓慢,近乎蠕动。
斥候已经全部收回,因为在过于安静且结构相对简单的环境中,分散侦察反而容易暴露整体。
碎岩亲自带着锐眼和另一名老兵走在最前,克里瓦克斯和坚壳紧随其后,所有人都将身体压到最低,荧光菌灯被调到仅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。
岔路口出现在隧道的一个缓弯之后。
主道继续向前延伸,而左侧则分出一条稍窄的支路,支路口的拱形门楣上,有一个模糊的、代表“临时仓储/中转”的符号。
血腥味,正是从这条支路里渗出来的,浓度明显高于主道。
碎岩在岔路口停下,举起前肢,整个队伍立刻静止。
他侧耳倾听(用震动感知),又仔细嗅探。
支路内没有任何声响,连风声都比主道更弱。
但那股血腥味,混合着另一种……类似体液腐败的淡淡酸臭,已经清晰可辨。
他打出几个手势:我、锐眼、坚壳、克里瓦克斯,四人先进。
其他人,守住路口,建立防御,随时准备接应或阻击。
没有异议。
四只蛛魔悄无声息地滑入支路。
支路不长,大约三十步后便豁然开朗,是一个小型的中转平台。
这里本该堆放着一些待转运的矿石或物资箱,但此刻,平台上一片狼藉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的武器:几柄制式骨矛断裂在地,一把矿镐的木柄折成两截,锋利的镐头深深嵌进一旁的木箱里。
地面上,泼洒着大片已经发黑、粘稠的暗蓝色血迹,在微弱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。
而血迹的中心,躺着两具蛛魔战士的尸体。
死状极为惨烈。
一具面朝下趴着,整个后背甲壳几乎被完全砸碎,凹陷下去,碎裂的甲片和内部组织混在一起,可以看到脊柱断裂的狰狞截面。
另一具仰面朝天,复眼破碎,胸腔处有一个巨大的、贯穿性的撕裂伤口,边缘不规则,仿佛被巨力撕扯开,节肢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。
战斗显然异常激烈,波及了整个小平台。
岩壁上有新鲜的刮痕和撞击凹坑,一个物资箱被撞得四分五裂,里面的干燥菌粮洒了一地,浸泡在血泊中。
碎岩迅速扫视现场,复眼如鹰隼。
坚壳和锐眼立刻分据平台两个入口方向警戒。
克里瓦克斯则强忍着生理不适和内心的寒意,仔细观察。
没有掘地虫的尸体。
没有那种暗红色甲壳的碎片。
没有酸液腐蚀的痕迹。
现场除了蛛魔的血、蛛魔的武器、蛛魔造成的破坏,再无其他明显生物的遗留物。
但是,战斗的规模和破坏程度,又绝非两只蛛魔内讧所能造成。
这更像是……遭遇了复数凶猛敌人的围攻。
“不是虫子干的。”碎岩蹲在仰面尸体旁,用前肢轻轻拨动伤口边缘,敲击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,“伤口……有切割,有钝击,有撕裂。
武器种类似乎不止一种,但造成的伤害模式……”
他停了下来,复眼紧紧盯着尸体胸腔那个巨大的撕裂伤。
伤口边缘虽然不规则,但仔细看,某些部位的皮肉翻卷方式,似乎带着一点……利器划开的特征?
只是被后续更大的破坏力掩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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