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室”……这个词像一块冰,塞进了每只蛛魔的心里。
想象着那些非节肢的足迹主人,在黑暗中观摩、模仿、甚至拆解蛛魔的战斗方式,用同胞的尸体作为教具,一股远比面对掘地虫时更甚的寒意渗透了甲壳。
碎岩没有再停留在屠杀平台。
他命令锐眼和另一名战士,以最快速度、最小动静,将两位牺牲战士的遗体拖到平台角落,用破损的物资箱板勉强遮盖——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、微薄的尊重。
无法安葬,甚至无法带走,因为任何额外的负重和耽搁都可能让整个队伍步入后尘。
“记住这个地方,记住他们的样子。”碎岩对所有人敲击道,声音沉重,“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,如果巢穴还在……我们要带他们回家。”
队伍沉默地撤出支路,回到主隧道岔口。
气氛已然完全不同。
如果说之前是对未知陷阱的警惕,那么现在,是对已知的、狡诈而残忍的模仿者的恐惧。
敌人不再局限于前方黑暗,可能在任何一条岔路,任何一片阴影后,甚至……可能已经伪装成溃兵或友军,正在前方某处“等待”着他们。
碎岩召集了骨干和克里瓦克斯、坚壳,进行了一次极简短的商议。
“主道不能走了。”碎岩开门见山,用前肢在地上快速划出简易示意图,“这条主隧道太规整,太显眼,是标准的外围补给干线。
如果那些‘客人’有点脑子,肯定会重点监视这种通道。
刚才的伏击点就在支路,说明它们已经开始利用附属结构了。
我们继续走主道,等于把自己送进下一个伏击圈。”
“但我们对这片区域的维修网络、通风管道不熟。”一名老兵提出现实困难,“地图早就过时了,而且我们手里没有详细的工程图。”
“不需要详细。”碎岩道,“找最小的、最不起眼的、看起来废弃已久的通道。
最好是单向的,只能容一两只蛛魔勉强通过的缝隙、通风井、或者老的检修甬道。
那种地方,不适合大队行动,也不适合快速机动,但同样,也不容易被预设伏击,更不容易被那些体型可能与我们相仿、但结构不同的‘客人’充分利用。”
他看向克里瓦克斯:“你的【岩感纤毛】,在这种狭窄、结构复杂的非主流通道里,或许更能发挥优势,提前感知到隔壁或上下层的异常震动。”
克里瓦克斯点头。
在开阔规整的主道,他的感知被均质的背景音干扰,但在复杂狭窄的缝隙里,任何不该有的移动都可能引起更独特的震动回声。
“还有你的直觉,”碎岩补充道,复眼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你对能量、对‘不对劲’的感觉。
跟着感觉走,避开让你心里发毛的主要区域。”
方案既定,队伍再次调整目标。
他们放弃了快速沿着主道奔向巢穴外围哨站的打算,转而开始像一群在岩缝中求生的小虫,贴着主隧道岩壁,仔细搜寻任何可能的、向下或向侧的细小裂缝、被封堵一半的旧通风口、或者标识模糊的维修通道门。
进程一下子慢了下来,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好几次,他们发现的通道走了一段就被彻底堵死,不得不原路返回。
焦虑的情绪在蔓延,时间在流逝,体力和携带的有限荧光菌孢都在消耗。
但碎岩异常坚持。
他不断用敲击语鼓励(或者说命令)队伍:“慢,总比死好。
看不见的敌人,比看得见的更可怕。
我们要做的不是最快到达,而是活着到达。”
就在又一次探索失败、队伍退回主道稍作休整时,克里瓦克斯的【岩感纤毛】忽然捕捉到一阵极其微弱、但规律性很强的震动,从主道侧下方某处传来。
那不是自然的地脉搏动,也不是队伍制造的声响,更像是一种……持续的、低强度的机械振动?
或者,是某种有规律的活动?
他立刻示意碎岩。
碎岩凝神感知片刻,也察觉到了。
振动来源似乎就在他们脚下不远,但主道地面完整,没有明显入口。
“找找看,附近有没有排水格栅、检修地井之类的。”碎岩下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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