侦察小队返回的速度比去时更快。
通道内昏暗依旧,但归途总是显得短暂一些,尤其是当他们背负着可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消息时。
哨站内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。
简易担架已经绑好,物资包裹堆放在一起,能行动的战士们手持武器,守在各个隘口,眼神焦灼地望向侦察小队归来的方向。
当克里瓦克斯四人的身影从裂缝中浮现时,所有复眼瞬间聚焦过来,信息素的波动交织着迫切与不安。
岩盾大步迎上,厚重的甲壳在移动中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“找到了?”他的敲击直接而急促。
“找到了入口。”克里瓦克斯停下脚步,平稳了一下呼吸和敲击节奏,“在一个布满钟乳石的洞窟底部,被碎石半掩。
有古老的开凿痕迹和锈蚀的缆绳残留,符合描述。”
岩盾的复眼亮了一瞬,但随即捕捉到克里瓦克斯信息素中那抹复杂的凝重。
“但是?”
“但是,井道是垂直向下的。”克里瓦克斯一字一句地敲击道,确保每个音节都清晰可辨,“我们进行了探查,井道极深,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到底,也没有完全堵塞。
投下的荧光菌灯在近百米深处消失,没有反射,没有撞击声,可能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它……不是向上的。”
“向下?”岩盾的敲击声陡然升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。
周围的战士们也传来一阵轻微的信息素骚动。
向下?
这意味着什么?
撤离的目标是向上,回到相对安全的巢穴中层,而这条所谓的“捷径”,却指向更深、更未知的地底?
“你确定感知没错?”岩盾追问,复眼紧紧锁住克里瓦克斯。
“我确定。”克里瓦克斯坦然回应,“井壁结构完整,向下延伸极深。
岩盾队长,您的记忆……是否有误?
或者,这条井道本身并非直达,而是需要先下降,再通过其他分支折返向上?”
岩盾陷入了沉默。
他厚重的头颅低垂,仿佛在用力榨取那些早已模糊的陈年记忆。
古老的矿道系统……升降井……中层仓储区……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翻滚,却无法拼凑出确切的路径图。
时间太久远了,传闻终究是传闻。
“我的记忆……可能不完整。”良久,岩盾才敲击道,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,“我只知道有这么一条井道可能通往中层,但具体如何走……没有细节。”
这个消息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沉重。
一条向下、深不见底、目的地不明的古老井道,对比上方虽然危险但方向明确的主通道,哪一个更可怕?
“向下?
那岂不是离巢穴更远?
万一下面是死路,或者更糟糕的东西……”一名腿部受伤、躺在担架上的战士忍不住敲击出声,声音虚弱但充满了恐惧。
“走主道至少知道敌人在哪儿!
向下钻老鼠洞,谁知道会碰到什么!”另一名黑曜石战士附和,信息素中战意与疑虑交织。
“可是主道上那些怪物……我们带着伤员,能冲过去吗?”也有不同的声音响起,透着深深的悲观。
分歧出现了。
固守待援已是奢望,向上突围九死一生,向下探索同样是巨大的未知。
三个选项,没有一个称得上“好”。
岩盾抬起前肢,重重敲击地面,发出一声闷响,压制了所有的议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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