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休整无法驱散弥漫的绝望,反而让时间的流逝显得更加清晰。
第三天清晨(姑且称之为清晨),最后一份应急干粮被分食殆尽,饮水革囊也见了底。
哨站内,饥饿与干渴开始啃噬本就低迷的士气,伤员的状况也没有明显好转,尤其是砺石,紫黑色的坏死虽未明显扩散,但他整条左前肢已完全失去知觉,信息素中充满了痛苦的麻木。
岩盾将所有还能行动的战士召集到岩洞中央,包括克里瓦克斯和坚壳。
没有长篇大论,他的敲击语直接而沉重,如同战锤敲击铁砧。
“指令没有来。
补给没有了。
这里守不住了。”
三句话,宣告了现状。
“我们必须做出决定。”岩盾的复眼扫过每一张面孔,“现在有两个选择。
第一,固守待援。
但援军在哪里?
巢穴本部是否知道我们的位置?
是否还有能力派出援军?
我们还能撑多久?
一天?
半天?
等来的,更可能是怪物。”
没有人反驳。
经历了物资站的陷阱和岩盾描述的溃退,所有人都清楚,等待往往是更深的绝望。
“第二,继续向上层巢穴方向撤退。”岩盾继续说道,“这是我们接到的最后命令精神:向后方集结。
理论上,向上走,应该能遇到其他溃兵,或者更后方的防线,甚至最终回到巢穴本部控制的区域。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敲击声带着清晰的疑虑,“向上的路线我们并不熟悉。
这条维修甬道地图上没有标注后续。
即使找到通往主通道的路,谁敢保证那路上没有更多的拟态者、掘地虫,或者……‘穿刺者’?
我们带着伤员,速度慢,目标大,在开阔或半开阔的通道里,就是活靶子。”
固守是等死,撤退是冒险,且前途未卜。
这就是他们面临的抉择。
岩洞内一片沉默。
坚壳的信息素躁动着,他渴望行动,但也不愿盲目送死。
黑曜石战士们则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指挥官,等待最终的决断。
岩盾沉默了很长时间,复眼低垂,仿佛在权衡每一个细微的可能性。
最终,他抬起头,敲击道:“我倾向于撤退。
留在这里,资源耗尽后只有死路一条。
向上撤退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
我们可以尝试寻找更隐蔽的路径,避开主道。
即使遭遇敌人,战斗至死,也好过在这里无声无息地腐烂。”
撤退的方向确定了。
但具体路线呢?
就在这时,克里瓦克斯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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