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见了?”
“嗯,换班的时候对不上数。
监工压下去了,说是自己走岔了路……但那条道,能岔到哪里去?”
信息素中飘散着不安和隐约的恐惧,很快又被沉重的喘息和岩石摩擦声淹没。
克里瓦克斯默默搬运着,将每一个字眼刻入脑海。
奇怪的震动,失踪事件……这与他之前在脆骨廊、在旧矿道深处感知到的异常何其相似!
难道那种非自然的威胁,并非局限于某个特定区域,而是像地下的暗河,正在巢穴的岩层中悄然扩散?
他还听到一些更荒诞、也更引人深思的碎片。
有工蜂低声抱怨,说最近配给的真菌糊里,掺了奇怪的东西,吃了让人“更容易做梦,梦到发光的石头和不会动的影子”。
还有传言说,矿区深处某些废弃的老巷道,“闹鬼”,能听到“先民的叹息”。
“先民”……这个词再次出现。
与金砺长老的关注、与档案隧道的涂鸦、与“沉默之碑”的悲伤,隐隐相连。
蛛魔们似乎普遍知晓,或者至少口耳相传着,在这片土地更久远的过去,存在过另一个文明。
但对大多数工蜂而言,那只是模糊恐怖的传说,是黑暗的另一种化身。
克里瓦克斯则不同。
他知道得更多。
金属碎片、古老遗迹、球形装置……这些具体的碎片,让他对“先民”的存在有了超越恐惧的真实感。
而传言中“发光的石头”、“不会动的影子”,是否在某种程度上,指向那些遗迹中残存的能量晶体和僵硬的机械?
随着信息碎片的积累,一幅模糊而令人不安的图景逐渐拼凑起来:工匠区的选拔并非遥不可及,但门槛极高且充满变数;矿区深处暗流涌动,非自然的威胁与古老的秘密纠缠在一起;而他,克里瓦克斯,因为过往的“异常”表现,可能既处于某种观察名单上,又因为重返这麻木矿区而被暂时“冷藏”。
他就像一颗被投入棋盘边缘的棋子,暂时无人挪动,却依然处于棋局之中。
棋盘的另一端,是深纹、紫影、硬砧,甚至更高层的身影。
他们在筹划什么?
选拔是真的机会,还是另一次测试?
失踪和异常震动,他们是否知情?
又准备如何应对?
深夜,躺在拥挤恶臭的巢室里,听着钝甲沉重的鼾声和快腿不安的梦呓,克里瓦克斯凝视着上方无尽的黑暗。
工匠区的光亮似乎遥不可及,而脚下的阴影却仿佛在不断滋长。
他握紧了前肢,感受着甲壳下碎片的冰凉。
不能就这样被磨灭。
他必须从这信息的泥沼中,分辨出真正的路径,哪怕它布满荆棘。
而最近的那个关于“失踪”的传言,就像黑暗中第一滴落下的水珠,预示着一场可能改变一切的暴雨。
他需要知道更多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