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瓦克斯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,绕到休息区后部一个堆放废弃火盆和灰渣的凹洞。
那里有一个因潮湿而扩大的岩缝,通向休息区内墙,偶尔有监工将不想让人看见的杂物丢弃其中。
他屏住呼吸,将小包裹迅速塞进岩缝深处,确保从外面不易察觉,但若有人清理缝隙或仔细查看,必然能够发现。
然后,他毫不留恋,立刻退走。
返回巢室的路上,他故意绕行,经过几处白天搬运时灰尘较大的区域,在浮尘中微微打滚,让自身沾染上新鲜的、与今夜巷道灰尘不同的矿物粉尘。
又找到一处渗水的地方,用潮湿的苔藓碎片擦拭前肢和甲壳上可能沾染气味最浓的部位。
做完这一切,天空(或者说,巢穴顶部高远的岩层)仿佛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并非光线的“天明”气息。
唤醒的敲击声,从矿区深处沉闷地传来。
克里瓦克斯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,缩进角落,信息素调整回疲惫与麻木。
他的心脏依旧在沉重地跳动,但一股奇异的、混合着紧张与释然的平静笼罩了他。
该做的,他已经做了。
警告已经发出,证据已经提交。
接下来,是高层如何反应,是风暴是否会被掀起,还是被悄然掩盖。
他握紧了空无一物的前肢。
金属片已经交出,但他脑海中的记忆、巷道里的画面、墙上的划痕、以及那三角形符号的印象,却无法交出去。
这些秘密,如同沉入心底的石头,将伴随他,等待未知的明天。
新一天的劳作即将开始,矿区依旧沉浸在表面的麻木与压抑之中。
但克里瓦克斯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改变了。
他投出的石子,正在黑暗的水面下,向着不可知的方向荡开波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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