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留下。”姜妗说。
阿姨猛地看向她:“你说什么?”
“短暂记起不是留下。”姜妗盯着门外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,字音咬得极冷,“如果只是在这一夜想起来,明天学校会说是电路和广播干扰,是集体错觉,是楼里太乱。
它会把这次回潮变成一次临时应激,然后继续删。”
周蔓怔住了,像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反而更硬。
“那你要怎么做?”阿姨问。
姜妗没有立刻答。
她看向那块已经挂稳的307-7尾牌,又看向门外那片因记忆回涌而躁动的人群。
她知道,这是学校最想要的状态之一。
不是彻底遗忘,而是半记起。
半记起的人会犹豫,会自证,会被“是不是我记错了”拖回去。
只要让他们接受“也许只是想多了”,校方就能重新把一切塞回规矩里。
她不接受这样的留下。
“我要他们记完整。”她说。
周蔓眼神一震:“怎么可能完整?
你也听见了,他们只是短暂记起。”
“所以才不能停在这里。”姜妗看着她,“要么现在就把旧同学的名字、床位、门牌、处分单一起钉出来,要么明天就被说成没发生。
短暂回潮不是结果,它只是入口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,像有谁真的想起了什么太重的东西。
紧接着,一个女生发着抖的声音响起来: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林栀是谁。
她不是转走了,她是被调宿走的。”
这句话一出,走廊里安静了半秒。
“调宿走的”四个字太熟,熟到大家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,却又谁都不愿往深处想。
姜妗心口一震,立刻抬手按住门板,低声道:“继续说。”
门外那个女生像被什么鼓了一下胆子,声音一下子高了点:“她原来就住三楼尽头,后来突然换去北边宿舍了。
不是她自己要换,是名单改了。
那天晚上她还回来拿过课本,我在楼梯口碰见她,她说有人把她床号写错了。”
写错了。
姜妗几乎在同一瞬间把这三个字咬住。
不是“弄错”,不是“记错”,是写错。
这个词太重要了。
只要有人承认是写错,而不是从来没有,那整套删人的话术就会开始松动。
因为写错意味着原本是对的,只是被改了。
“还有谁记得?”她突然问。
她不是对门外问,是对整层楼问,也是对刚刚那点回潮问。
她想要的不止一个人说出名字。
一个人说出来,可以被当成失误;两个人说出来,可以被当成巧合;可如果更多的人开始对应旧床位、旧门牌、旧排班,那就不是短暂想起,而是整层楼的旧档开始回压。
门外果然又有人接了话,这次是个男生,声音明显发紧:“我也记得一个。
以前三楼尽头不止307-7,旁边那间住过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学长,值夜时总帮人抄晚归登记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有人立刻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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