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秦踏出青崖学府正门,沿东市青石板路缓步前行。
两月未归,街巷景致一如往昔。
午后日光斜斜铺在石面,漾着浅淡暖光,百草堂门前灵药苦香飘出半条街,打铁铺铁锤起落的脆响穿街而过,巷口王婆婆面摊的葱花香气混着热气,隔老远便钻入鼻腔。
暗影小狐安稳蹲在他左肩,半透明的虚灵灵体随步伐轻轻晃荡,金色竖瞳漫不经心扫过两侧商铺招牌,尾尖幽蓝火穗在风里轻轻摇曳。
雷纹小蝠收拢双翼倒挂在背囊束带上,翼膜贴着契约者后背,既能随时感知异动,又比悬飞省了大半力气。
行囊底层的石甲幼龟安分趴着,土系灵纹随呼吸缓缓明灭,一路都安稳沉静。
行至街角老旧杂货铺前,褪色木招牌在风里晃荡,门板漆皮又剥落了几块。
张秦推开门,旧纸墨混着陈茶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老陈正趴在斑驳柜台上打盹,花白头发散乱搭在臂弯,身侧压着半本翻旧的账本。
听见动静他只懒懒抬了半只眼,看清来人后又慢悠悠合上,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回来了?
那边的事,办得如何?”
“三重封印全部加固妥当,三枚时渊印记归位共鸣,混沌本源的脉络也摸清了。”张秦走到柜台前坐下,将背囊放在脚边,“影牙呢?”
“在后院待着。”老陈直起身,端起粗陶茶壶灌了一大口,“昨晚帮我整理了半宿药材库,把暗曜石原矿按纯度、属性重新分门别类,一直忙到后半夜。
那手稳得,我摆弄三十年药材,竟还比不上他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添了几分感慨,“闲聊时说,以前在幽夜教会常做这类活,不是分拣药材,是分选暗曜石,纯度高的刻警戒法阵,次一等碾成符文墨水。
说这些时语气平得像聊天气,仿佛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,都是上辈子的事了。”
“他的过往,铁教官都和你说过了?”
“上次铁教官来铺子里坐,能说的都说了。
说他在沙海折了个徒弟,那孩子叫沙蝎。”
张秦指尖微顿:“是的。”
老陈低声说道,“他说在沙蝎墓前埋了枚符文石,刻的是徒弟教他的第一道符文,那符文不是破封印用的,是稳法阵的。”
沉默在柜台边蔓延片刻,老陈撑着台面站起身,“我去后院沏壶新茶,你们慢慢聊。”
张秦穿过柜台旁的窄门走进后院。
小院不大,青石板铺地,墙角堆着木料与闲置法器,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木质清香。
影牙正蹲在药材库门口,掌中握着伴了他数十年的短刀,低头切削一块深褐色伴生木。
他下刀极慢,每一刀都轻而稳,细碎木屑在脚边积了小小的一堆。
暗影小狐从张秦肩头跃下,缓步走到影牙身旁,鼻尖凑近木料轻嗅,这是暗曜石原矿的伴生木,只长在矿脉周边,质地坚硬纹理细密,是镌刻符文、制作刻刀柄的上佳材料。
“做个新刻刀柄。”影牙头也不抬,刀刃起落节奏丝毫不乱,“旧的那把在沙海里磕裂了,握把松旷,稳不住灵力输出。
你后院这几块伴生木放了好些年没人动,我挑了块合用的。”
张秦在旁边石墩上坐下:“老陈说你昨晚帮他整理库房,忙到半夜。”
“分拣药材和分类暗曜石是一个道理,按属性、纯度、用途归置就行。
暗曜石纯度越高,刻痕灵力传导越好;药材年份越足,药力越厚。
你留给他的笔记里写得明白,我只是照着逻辑归置了一遍。”
影牙放下短刀,拇指摩挲了一下刀锋,“他前后沏了两壶茶,我都没动。
第三壶时我直说不喝茶,他说他知道,还说他以前也不喝,是你父亲教他的。”
张秦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老陈当年是散修出身,常年在采石场和东市之间辗转,靠卖矿洞地图和零散情报糊口。
父亲教他辨认药材、泡茶、打理货架,这些事老陈守了几十年,从未对外人提过。
影牙重新拿起木料继续切削,动作慢了半分:“今早我去了趟废人巷。
巷口面摊的婆婆头发花白,腰板倒还硬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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