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当天清晨，青崖城码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。

海面上风平浪静，几艘渔船泊在岸边，桅杆上的缆绳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

一艘体型不大但船体结实的帆船，停在码头最外侧，船舷上刻着它的名字，破浪号。

卢船长站在船头，左脸上那块暗红色胎记，在晨雾里格外醒目。

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，腰间挂着老旧罗盘，手里卷着海图。

“你就是张秦？”卢船长上下打量他一眼，目光在学府腰牌上停了一瞬，点了点头，“柳副山长跟我说过你的事。

上船吧，补给都齐了，人也齐了。

你那个同伴已经在船上了。”

张秦踩着跳板登上甲板。

张锋正靠在船舷边，长刀拄在身侧，暗锋狼蹲在脚边，猩红的眼睛望着海面上翻涌的晨雾。

看见张秦上来，他咧嘴一笑。

“影牙和许川那边传消息了，他们今天傍晚到青崖城，赶不上这趟船，柳副山长说让他们坐下一趟去东海，到无名岛附近海域跟我们会合。”

张秦点了点头。

他走到船头，望着海面上缓缓流动的晨雾。

暗影小狐蹲在左肩，竖瞳穿透雾气，望向东方天际线。

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海风里轻轻摇曳，火焰中心的幽蓝光球缓缓旋转。

雷纹小蝠倒挂在桅杆横桁上，翼膜收拢，新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金属光。

石甲幼龟从灵海里探出头，趴在船舷边，黑豆似的眼睛望着船头劈开的海浪。

卢船长展开海图，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航线。

“从青崖城到无名岛，正常航行要七天。

但如果那片海域雾气比平时浓，罗盘可能失灵，到时候就得靠经验判断方向。

我在海上跑了大半辈子，那片迷雾只遇过一次。

四十年前，那次之后我再也没去过。

这次要不是柳副山长亲自开口，我不会再靠近那座岛。”

“到了那片海域，您不用上岛。”张秦说，“把我们送到迷雾外围就行，我们自己划小船进去。”

卢船长看了他一眼，没多说什么，收起海图，转身朝舵台走去。

“起锚！”他朝船员喊了一声。

船锚从海水中缓缓升起，缆绳解开，帆船在晨雾里缓缓驶离码头。

青崖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，海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。

张秦站在船头，望着前方被晨雾吞没的海面。

灵海深处，四枚时渊龙印记以固定频率轻轻跳动，不是预警，是呼唤。

第五枚印记，在东海深处，呼唤着它的同类。

而他七级的灵力，在经脉里缓缓流淌，满溢却克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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