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表上那一格终于对齐,就会写成‘已归位’。
写成这个词以后,外面的记录就能继续闭合。”
许沉只觉得胃里发冷。
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夜里会看到旧实验楼里多了一张椅子。
那不是有人恶作剧摆进去的,是流程已经先走到那一步了。
椅子先到,签字随后,人最后进。
她现在站在机房里,可她身上的“未标记对象”四个字,已经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被门外那张总表牵到了旧实验楼二层北侧空教室的门口。
“你们有签字权限?”她问门外。
高个子沉默了一下。
“有一部分。”他说。
“谁给的?”
“值夜签收表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时,许沉整个人像被冻住了。
值夜签收表。
她之前只在碎片里听过这个词。
校工说过,广播口径说过,老何也提过一点,但从来没有谁把它和黑框名单、临取流程、旧实验楼正式连成一线。
现在她才知道,所谓补位不是临时把人塞进一张椅子那么简单,而是值夜表先签收椅子,椅子再签收人,人最后签收自己被归档的结果。
“签了字,就等于承认这张椅子已经被用来放人。”老何低声说,像是说给她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承认了,后面就能往下补。”
许沉猛地转向门口:“那如果不签呢?”
门外安静了半秒。
“那就拖过今晚。”高个子说,“可你们已经把背页撬开了,拖不过整个第二轮。”
“你少拿流程吓人。”老何冷冷道,“把门打开,我们看签收表原件。”
“原件不在这里。”
“在旧实验楼?”
“在门前。”
这句话像一阵无声的冷风,顺着机房门缝一下子钻了进来。
门前。
不是旧实验楼门前,不是广播室门前,而是他们现在这间机房的门前。
许沉脑子里飞快一转,下一秒就反应过来,视线猛地扫向门内侧地面。
门口下面那道窄窄的地缝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折起来的白纸。
纸边被门缝压着,只露出半截,像是从外面悄无声息塞进来的。
老何的呼吸明显一沉,伸手要去够,许沉却比他快了一步。
她蹲下身,指尖刚碰到纸边,就感觉到一股极冷的潮气从纸面透出来,像刚从哪间阴湿的档案室里抽出来。
她把纸抽出来时,没敢立刻打开,只看见封口处按着一个很淡的红章。
临取签收。
红章边缘已经有些晕开,但字还清楚。
许沉的手一抖,差点把纸掉地上。
“别拆。”老何声音骤然低下去,“先看封口。”
她立刻收住动作,把纸抬高。
那封口上除了红章,还有一行极细的手写体,字迹像是用硬笔在很薄的胶纸上补出来的,几乎要贴着光才能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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