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,三万双眼睛,瞬间抬起,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看着我!”陆怀瑾喝道,“看看你们自己!
看看你们身边的兄弟!”
“我们是谁?”他顿了顿,猛地提高声量,“我们是青州军!
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!
是让兖州叛贼闻风丧胆的铁军!”
台下,士兵们的胸膛,不自觉地挺直了些。
“有人问我们,要去哪儿?”陆怀瑾的声音沉下去,带着一股冰冷的、足以刺入骨髓的寒意,“我告诉你们——我们要去北边!
去雁门关!
去鞑虏的铁蹄正在践踏的地方!”
他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们知道,雁门关外是什么吗?”
不等下面反应,他自问自答,声音陡然变得悲愤:“是被烧光的村庄!
是被掳走的牛羊!
是跪在地上哭嚎的老人!
是躺在血泊里的女人和孩子!”
“他们说的话,和我们不一样!
他们穿的皮,和我们不一样!
但他们流的血,是一样的!
他们喊爹喊娘的声音,是一样的!
他们想要活下去的念头,和我们一模一样!”
校场上,寂静无声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渐渐变得清晰。
“鞑虏的马刀砍下来,可不管你是不是京城人,是不是青州人!
在他们眼里,我们都是两脚羊!
是待宰的牲口!”陆怀瑾的拳头,重重捶在身前的木栏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朝廷上,有大人物,觉得我们青州兵,命贱!
可以拿去填雁门关的口子!
可以拿去和鞑虏兑子!
死了,是活该!
活着,是运气!”
这话太直白,太露骨,台下终于起了微微的骚动,士兵们的脸上浮现出被羞辱的愤怒。
“但是!”陆怀瑾话锋一转,声音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,“老子不这么想!”
他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整个校场:“在我陆怀瑾眼里,在青州军的旗号下,每一个兄弟的命,都金贵!
每一个兄弟的血,都不能白流!”
“我们去北边,不是因为那狗屁圣旨!
不是给哪个大人物当炮灰!”他目光灼灼,扫过每一张激动的脸,“我们去,是因为我们的同胞正在受苦!
我们的家园正在被威胁!
因为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,吼出了那八个字:
“保家卫国,护我同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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