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禁运,卡我们脖子,我们就先缩回来。”云浅浅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传令,即日起,暂停云家商行所有与大燕接壤边境郡县的大宗贸易。
已发出的货物,能截留的截留,截不了的,宁可毁掉,也不能落入对方手里,给我们自己添堵。”
“收缩防线?”有掌柜迟疑,“这岂不是示弱?
市面上怕是更慌。”
“示弱是为了蓄力。”云浅浅目光转向侍立在一旁的柳依依,“柳依依,给你七天时间,动用我们在大燕境内的所有暗桩,我要过去三年,大燕全境所有郡县的降雨记录、夏秋两季粮食预估产量、以及各地官仓大致的存粮数目。
尤其是……”她指尖划过大燕南部几个靠海的郡县,“这里,要最细。”
柳依依眼中精光一闪,躬身:“是!
属下明白!
七日内,必有结果。”
“另外,”云浅浅继续下令,声音依旧平稳,却让在座所有人屏住了呼吸,“清点库存。
所有库存的琉璃盏、水晶瓶、天香露、还有窖藏的那批‘烧刀子’……凡是我们在大燕那边卖得上价的奢侈物件,全部打包。”
“打包?
卖去哪?”有人忍不住问。
云浅浅的手指移向大燕西边,那个国土形状像一片弯曲柳叶的国度。
“大雍。”她吐出两个字,“联系我们在那边的渠道,平价出,甚至可以略低于市价。
只有一个要求——要现钱,最好是黄金。
柳依依,这笔黄金到手后,立刻安排可靠的人手,分作两路。”
她指尖重重一点大雍南部与西齐接壤的广袤平原。
“一路去大雍南境,以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,悄悄收购粮食。
另一路,去西齐北部粮仓,同样操作。
只收粮食,不限量。
收购来的粮食,全部走我们自己的隐秘渠道,转运回北疆,充实战略储备。”
堂中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庞大的、跨域两国的计划震住了。
抛售自家奢侈品,回笼资金,再用敌国的资金,去敌国的盟友地盘上,高价收购粮食……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商战范畴。
白青崖猛地抬头,看向云浅浅,眼中爆发出惊亮的光彩:“夫人!
您这是……要掏他们自己的底?
!”
“他李斯想用钱粮困死我们。”云浅浅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、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那我们就用他的‘钱粮’,反过来养活我们自己。
他抽干池塘想晒死鱼,我们就把别处的水引进来。
看谁先撑不住。”
她环视一周,目光锐利如初雪后的冰棱。
“此事,由我亲自总揽,柳依依协理。
所有调度,用最高密级暗语,经三重核查。
我要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,管好自己的嘴和手下。
若有半点风声泄露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森然寒意,让所有人背脊发凉,齐声应道:“谨遵夫人之命!”
大燕,邺城。
丞相府。
吕鹤辞,这位大燕首席皇商,微微发福的脸上堆满了恭敬而恰到好处的笑容,正向李斯汇报近期的“成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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