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丞相神机妙算!”吕鹤辞躬着身,声音里带着夸张的钦佩,“禁运令一下,北疆那边立刻就慌了!
盐铁价格飞涨,市面上乱成一团。
尤其可笑的是那云家商行,号称‘富可敌国’,这些日子却像是缩头乌龟,不仅停了东线所有大买卖,连南边几条商路的货都收了。
我派去试探的人回报,他们在凉山口扣下的货物,至今无人敢来交涉认领!
哈哈,看来是被咱们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!”
李斯端坐案后,听着吕鹤辞的描述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案面。
“云浅浅……不过一介女流,骤然掌此巨富,见识终究有限。”李斯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傲慢,“见我动了真格,便只会龟缩保命,却不知商战之道,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
她这一缩,市面上的恐慌只会更甚,物价涨得更快。
于我大燕,皆是大利。”
“丞相高见!”吕鹤辞连忙附和,“那……咱们接下来?”
“继续。”李斯吐出两个字,斩钉截铁,“告诉其他十二家商会,不必吝惜本钱。
国库的调拨令,我会再下一道。
盐价、铁价、粮价,给我再往上抬!
我要让北疆的百姓,连粗盐都吃不起,让陆怀瑾的兵,连刀剑都造不利索!
让他看看,没有了钱财万物,他那点军功武力,能撑到几时!”
吕鹤辞心领神会,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:“丞相放心!
下官这就去办!
定叫那北疆,不出三月,便成人间炼狱!”
建邺城,云家商行,情报汇总之夜。
七日之期未到,柳依依便带着一叠厚厚的、以特殊符号记录的卷宗,来到了云浅浅的书房。
窗外夜色深沉,书房内只点了几盏灯,光线集中在书案周围。
“夫人,数据初步整合出来了。”柳依依将卷宗铺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小字,“大燕境内,尤其是中部和南部产粮区,过去三年的降雨,呈现逐年递减的趋势。
去年冬日,南部沿海的清河、云梦、临海三郡,几乎无雪。”
云浅浅的目光落在堪舆图上那三个被柳依依特别标注出的郡县。
“无雪?”她轻声重复。
“是。”柳依依声音压低,“去岁冬日无雪,则春日雨雪难期。
农谚有云:‘冬天无雪春必旱’。
且我们暗桩结合当地老农的说法,这三郡去冬至今春,土壤墒情极差。
若未来两月再无有效降雨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向地图,“此处,恐怕有大旱之虞。”
云浅浅看着那三个郡县。
那是大燕的粮仓之一,若爆发旱灾,影响的不止是那三郡,整个大燕南部乃至其国中粮价,都将不可避免地受到剧烈冲击。
她静静地看了片刻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欢愉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了然的光。
“我们的粮食收购,”云浅浅抬眼,看向柳依依,“重心调整一下。
大雍南部的收购继续,但不必太急。
西齐那边的,也放缓。”
她伸出手,白皙的指尖稳稳地点在地图上,大燕南部那三个即将遭受旱情肆虐的郡县旁边,一个名叫“南阳”的平原地带。
“重点,在这里。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从今天起,调动我们所有能调动的、在大燕国内的隐蔽资金和渠道,用最稳妥的方式,小批量、多批次,开始收购南阳郡及周边府县的粮食。
价格……可以比市价高一点,但动作要干净,要像正常的商业囤货,不能引起官府警觉。”
柳依依深吸一口气,她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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