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粮食我们已经动了手,效果不错,让他肉疼,但还没伤筋动骨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公孙胜,眼神里的怨毒被一种冰冷的兴奋取代:“公孙先生,是时候了。
启动‘兑付链’。”
公孙胜微微抬起头,眼中精光一闪:“少主是说……动盐铁?”
“对!”钱无忌走到屋内那张巨大的、绘制精细的汉国及周边疆域图前,手指重重地戳在几个位置,“盐!
铁!
这才是命脉!
粮食没了可以紧急调运,盐和铁一旦短缺,民间立刻就会乱!
军械补充会出问题,民心会恐慌!”
他的手指划过青州沿海的盐场,划过幽州、云州境内的几处铁矿:“我们在汉国内部,花了重金,养了那么久的‘饥民’、‘流寇’、‘心怀不满的矿工’,也该动一动了。
不用他们真去攻城略地,只要制造混乱,冲击盐铁重地,袭击运输队伍,散播恐慌……陆怀瑾就得焦头烂额地四处救火。
到时候,他哪还有精力南征?”
公孙胜捋着胡须,缓缓点头:“此计甚毒。
然,汉国暗网已开始动作,西门庆虽死,其账目往来未必全数销毁,需防顺藤摸瓜。
另,那批迷香所用‘沉水龙涎’灰烬极为特殊,若被医者察觉……”
“察觉了又如何?”钱无忌打断他,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傲慢,“他有证据指向我‘四海钱庄’吗?
有证据证明是我钱无忌亲自谋划吗?
‘沉水龙涎’?
天下用过此物的豪门贵胄何止一家?
赏赐、流出、被盗、仿制……可能多得很!
陆怀瑾和云浅浅,现在最头疼的是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全面乱局,而不是追查一缕香气的源头!”
他走到公孙胜面前,压低声音,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:“告诉我们在北疆的所有暗桩,行动代号‘烽火’。
目标:盐矿、铁场、主要驿道、粮草转运节点。
方式:不限。
时间:十日之内,我要看到成效。
我要让陆怀瑾的后院,烧起扑不灭的大火!”
“另外,”钱无忌走回榻边,又拿起那枚被他捏得变形的汉国银币,轻轻摩挲着上面扭曲的宫阙图案,“继续给云家商行的那些对手喂料。
不用太多,真假掺半。
重点是,要让人相信,云浅浅自身难保,汉国财政即将崩溃。
挤兑不能停,恐慌要蔓延。”
他松开手,银币掉在厚厚的地毯上,悄无声息。
“我要让他们,内外交困,疲于奔命,最后……轰然倒塌。”钱无忌坐回软榻,重新歪下,闭上眼睛,挥了挥手,“去办吧。”
公孙胜深深一揖,倒退着出了暖阁,无声关上门。
阁内又只剩下钱无忌一人。
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仿佛睡着了。
但放在膝上的手,指节却一根根慢慢攥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建康的春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落在他苍白俊秀的脸上,明明暖意融融,却照不进那双闭着的眼里半分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相府地下深处,另一处比车马行更隐秘的据点。
梅香面前摊着几张刚刚用特殊药水显影的薄绢。
上面的字迹很小,是暗网在江南的成员冒死传回的碎片信息,经过多次转手和加密,到这里才汇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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