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先去办前面的事。”
齐康走后,值房里安静下来。
高拱坐了一刻钟没动。
窗外有人走过的脚步声,是翰林院的人散朝回来了。
脚步声里没有一个停下来朝他这边拐。
连个问好的都没有。
三天前还不是这样。
三天前他走过长廊,六品以下的官员远远看见他就侧身让路。
高拱闭了一下眼。
去他的···
同一个时辰,徐阶的轿子已经出了午门。
他没回府,拐了个弯,去了骡马市街的一间茶楼。
二楼雅间里已经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户部尚书兼内阁阁员赵贞吉,一个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王锡爵。
徐阶进门没落座,先把外头的大氅解了递给随从。
“今日朝上的事,你们都听到了?”
王锡爵站起来。
“听到了。
张居正提的三法司会审——”
“坐下说。”
徐阶自己坐了主位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茶凉了。
他没在意。
“张居正这一手,不偏不倚。”徐阶搁下茶碗。
“但不偏不倚本身,就是偏。”
赵贞吉皱了下眉。
“阁老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他把我和高拱一起扔进了三法司的磨盘里。
磨完之后,谁的骨头碎得多?
高拱是在任阁臣,身上挂着票拟之权,树大根深。
三法司要查我的田亩,容易。
派个人去松江走一趟,量地翻册子就行。
要查高拱和陈洪勾结——谁敢去司礼监翻档?”
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锡爵的手搁在茶碗上没动。
徐阶说得不急不慢。
——三法司会审,表面上两头查,实际上好查的先出结果,难查的拖着。
等松江田亩的案子定了性,高拱那边还没影儿呢。
到时候舆论一边倒,他徐阶就成了唯一的靶子。
“所以——”赵贞吉往前倾了半个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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