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赵宁,叩——”
“别跪了。”嘉靖抬了抬手。
“过来坐。”
赵宁没磨蹭,走过去,在桌对面坐下。
桌上四碟菜,一碟腌黄瓜,一碟烧豆腐,一碟清蒸鲈鱼,一碟炒白菜。
另有一小碗粟米粥。
酒壶是青瓷的,倒出来是黄酒。
嘉靖亲手给他倒了一杯。
赵宁双手接了。
——皇上亲手倒酒。
这要是传出去,够在六部掀翻天。
“吃。”
嘉靖拿起筷子,先夹了一块豆腐,嚼了两口,咽下去。
赵宁跟着动筷。
安静地吃了几口。
嘉靖把粥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,搁下。
“今天的事,你怎么看。”
没有主语。
但赵宁不需要。
巡盐。
他把嘴里的饭咽干净,搁下筷子。
“能搞来银子的事,都是好事。”
嘉靖看着他。
赵宁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八个字说完,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嘉靖没接话。
拿筷子把碟子里的腌黄瓜翻了翻,挑了一片,放进嘴里。
嚼了半天,才开口。
“隐患呢。”
赵宁放下粥碗。
他没有直接答。
“太祖朝,两淮两浙盐课岁入,折银约九百万两。
成祖迁都之后,南方盐政整饬过一轮,最高的那年收过一千一百万两。”
嘉靖没吭声。
筷子搁在碗上,没再动。
“弘治年间,降到六百万。
正德年间,四百万出头。”
赵宁的语速不快,每个数字咬得清楚。
“先帝的时候,三百万上下。
到了本朝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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