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相?”皇帝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外面暮色四合,宫灯次第亮起,像浮在黑暗中的星子,“十八年前,瑶妃被赐死那夜,也下着这样的雨。
她在冷宫里咬破手指写血书,写了又撕,撕了又写,最后只留五个字:瑶台月下逢。”
沈芜菁屏息。
“先帝临终前拉着朕的手,说那五个字是暗号。
瑶妃在骊山藏了东西,能证明当年巫蛊案是冤案。”皇帝转身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,“但先帝没说完就咽气了。
朕找了十八年,翻遍骊山,一无所获。”
“直到陆谪出现?”
“直到陆谪出现。”皇帝坐回龙椅,像瞬间老了十岁,“他托赵斌传信,说找到了‘瑶台第三柱’。
朕派赵斌密查,可三日后,陆谪就死了,诗也被篡改。
有人不想让旧案重见天日——不是齐王,齐王若知证据所在,早该销毁,何必大费周章改诗嫁祸?”
沈芜菁脑中迷雾渐散:“是当年构陷瑶妃的真凶。
他怕陛下找到证据,所以先杀陆谪,再篡改诗稿,将祸水引向太子与齐王,让陛下疑心皇子争储,无暇追查旧案。”
“聪明。”皇帝抚掌,“所以朕将计就计,让赵斌假意认罪,此案明面上了结,暗地里……赵斌已赴骊山。”
“可赵斌被判了斩刑,三日后就要……”
“刑场会有死囚替身。”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这局棋,朕下了十八年。
饵已撒,网已张,就等大鱼咬钩。”
沈芜菁伏地:“臣愿为陛下执网。”
“不,”皇帝俯身,在他耳边轻声道,“朕要你,做那条最亮的饵。”
四、瑶台月
骊山温泉宫废弃已久,断壁残垣间,野草长得比人高。
沈芜菁是子时到的。
赵斌等在“瑶台”残址前,那是一座汉白玉高台,原本雕栏玉砌,如今只剩十二根蟠龙柱孤零零刺向夜空。
第三根柱子从中断裂,上半截倒进台下的温泉池,像一柄斜插的剑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赵斌指着池中倒柱,“我查了三夜,柱身中空,但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沈芜菁脱靴踏入温泉。
池水很暖,淹到大腿时,他摸到了柱身裂口。
手指探入,触到滑腻的青苔,再深些,指尖忽然一凉——是金属。
他用力一拽,拽出个锡铁匣子,巴掌大小,锁已锈死。
两人退回岸上。
赵斌用刀撬开锁,匣内只有一卷帛书,裹着一枚玉玦——与陆谪手中那半枚,恰好能合成完整柳枝。
帛书是先帝笔迹:
“永隆三年,朕查知巫蛊案乃齐王伪造。
然齐王势大,若即刻揭露,必生兵祸。
故密藏此证,待后世明君启之。
瑶妃无辜,虞氏忠烈,朕负卿多矣。”
署名处,盖着传国玉玺。
赵斌长舒一口气:“有了这个,瑶妃案可翻,齐王谋逆可定,陛下……”
话音未落,破空声至。
沈芜菁被赵斌扑倒,箭矢擦耳飞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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