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能解开这阕词谜底的人。”
他说的对,也不对。
三年来,玉蘅的确在等。
等那阕莫名出现在查府书房、笔迹陌生却饱含恨意的《卜算子慢》的作者现身。
父亲临刑前,狱卒偷偷递来的最后口信只有九个字:“词非我作,作者知真相。”
可作者是谁?
词中“师狼”指太师郎世平?
“冰兔”喻月宫娘娘?
还是“辣手”暗喻当年主审此案的刑部尚书?
每个猜测都如坠迷雾。
“昨夜除了胡三,”苏慕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“还死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郎太师府上的管家,另一个是司天监的冬官正。
三人死法相同,死前都喃喃自语《卜算子慢》的句子。”
玉蘅突然觉得冷。
不是窗外风雪带来的冷,而是某种更刺骨的寒意,正从时光深处漫上来。
三、霜妒
腊月廿三,小年夜,安王府设宴。
玉蘅穿着郡主品级的大妆,坐在安王妃下首。
席间觥筹交错,她抬眼看见对面坐着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子。
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,穿一袭月白襦裙,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梅花簪,在这满堂珠翠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那是新来的琴师,姓月,名湄。”王妃顺着她的目光解释,“慕白举荐的,说是琴技冠绝长安。”
月湄似乎察觉视线,抬眸看来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玉蘅如遭雷击——那双眼睛,和镜中自己的影子,竟有七分相似。
宴至半酣,月湄抚琴。
她弹的是《广陵散》,金戈之音穿破暖阁熏香,满座皆惊。
弹到“烈烈寒风起,惨惨飞云浮”时,琴弦骤断,余音在梁柱间震颤不绝。
“妾身失仪了。”月湄起身告罪,指尖有血珠渗出。
玉蘅借口更衣离席,在回廊拐角处,月湄已等在那里。
廊下风灯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,竟重叠在一处。
“郡主可听说过‘影魅’?”月湄开门见山,声音如碎玉投盘。
玉蘅心头一紧。
那是前朝野史记载的秘术,相传双生子若一死一生,生者的影子会生出自主意识,化为“影魅”,可离体三日,为人所不能为。
“我是查家女,”月湄的下一句话让玉蘅几乎站立不稳,“你的孪生姊姊,查云湄。”
二十年前,查夫人诞下双生女。
产婆抱出婴儿时,其中一个已气息奄奄。
查老爷当机立断,将濒死的女婴送至城外道观,对外宣称只生一女。
道长以秘药吊住女婴性命,取名“月湄”,取“月中倒影”之意,喻其命如镜花水月。
“父亲送我走,不仅因我体弱,”月湄望向漫天飞雪,“更因术士批命,说双生女若同宅而居,必有一劫。
他选了我,因为我是姊姊。”
玉蘅想起童年那些模糊的梦境:总有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姑娘,在镜中向她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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