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师傅可认得此玉?”
陈砚就着灯光细看,忽然手一颤:“这……这是先师遗物!
怎会在你手中?”
“三十年前,家师与尊师同出一门,后因理念不合,分道扬镳。”柳玉泉正色道,“尊师重‘道’,认为园林当以养性为本;家师重‘术’,深信巧技可通天道。
二人立誓,三十年后,由传人比试,胜者得此玉,并执掌本门信物《园冶秘要》。”
陈砚如遭雷击,他从未听师父提过此事。
但手中古玉,确是师父常年佩戴之物,背面还有一道细微裂痕,是他儿时淘气不慎摔出的。
“你今夜前来,便是要比试?”
“不错。
但非寻常比试。”柳玉泉环视四周,“我要与陈师傅比‘以园困人’——谁能将对方困于园中,谁便胜出。
我挪你泉眼三石,是下战书;你设此阵困我,是应战。
如今看来,是我输了。”
沈文渊听得云里雾里:“你们……你们师门比试,为何牵扯到我?
那封信……”
柳玉泉歉然道:“惊扰沈老爷,实非得已。
我知陈师傅性情,若不借外力,他断不会用‘困阵’。
那封信是我伪造,其实并无仇家索命。
得罪之处,柳某在此赔罪。”
说罢,他深深一揖。
沈文渊哭笑不得,摇头道:“你们这些高人,行事真是……出人意表。”
陈砚却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你未输。”
他走到一块景石旁,伸手在某处一按。
只听咔嗒轻响,石阵、竹影、水网,同时复原,园中又恢复静谧,仿佛一切未曾发生。
“此阵困不住你。”陈砚道,“方才你若全力破阵,第三重变化未出时,便可斩竹而出。
你是故意入彀,试探此阵虚实。”
柳玉泉一怔,旋即大笑:“好眼力!
不愧是陈一石。”他敛了笑容,正色道,“不瞒陈师傅,我此来,实是有事相求。
三年前,我接了一桩生意,为一位权贵造园。
园成之后,那人却以‘窥探府邸机密’为由,要取我性命。
我侥幸逃脱,隐姓埋名至今。
近日听闻,那人将来姑苏,下榻之处,正是沈老爷别苑。”
沈文渊大惊:“谁?”
“当朝户部侍郎,赵永年。”
沈文渊倒吸一口凉气。
赵侍郎确是他生意上的靠山,三日后将巡视江南,指明要住这处新园。
他本以为是大好机会,如今听来,竟是引狼入室。
柳玉泉续道:“赵永年害我,是因我在造园时,无意中发现他的一桩秘密——他在园中密室,藏了与北方敌国往来的密信。
此事若泄露,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他必要杀我灭口。”
“你欲如何?”陈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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