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朝哗然。
皇弟亦惊,跪请三思。
今上不允,去冠冕,着布衣,携阿青,出宫门。
临行,返乾元殿,独对我与金玺。
“朕去矣。”他抚金玺,如抚老友,“朕带不走你。
但你自由了。”
又抚我:“砚君,墨有尽时,然字可传世。
望后人蘸你之墨,书清明之世。”
言毕,转身,不再回头。
十三
新帝继位,是为明宗。
开明纳谏,朝政一新。
然金玺自那日后,光华日减。
明宗用玺时,常觉其重逾千斤。
有次钤印,印文竟模糊不清——赤金之物,何来模糊?
司礼监请重铸,明宗不允:“此传国玺,岂可轻毁?”
是夜,金玺与我最后语。
“砚君,我寿尽矣。”
“何出此言?”
“玺以君权为魂。
昔君暴虐,我染暴戾;今君仁明,我本可涤旧染新。
然我忆旧君,忆他抚我手温,忆他泪落我身,忆他最后言‘你自由了’。
我忽然悟:我本无魂,魂乃君赐。
君既去,魂安在?”
我默然。
“然我尚有一事未了。”金玺光华忽然炽烈,如回光返照,“砚君,助我。”
“何事?”
“碎。”
十四
乾元殿大火,起于子夜。
火源在御案——金玺自燃,赤金融化,引燃锦袱,蔓延全案。
我本青石,不惧火,然墨池干涸,我身裂数纹。
宫人救火,见奇异景象:金玺融化,金液流淌,竟自成字。
字八字,与印文同,然排列不同:
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化为“天受命,于昌永,既寿于民”。
明宗至,见金字,怔立良久。
忽跪,对金液三叩首。
“朕知之矣。”新帝泪落,“君权天授,然天命在民。
君寿国永,当寿于民,非寿于玺。”
十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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