页脚有数行小字,笔迹转为刚劲:“挽晴昨夜投缳,幸得救。
苏贼恐事泄,竟伪造柳兄通敌书信。
余携证据出逃,若有不测,望后来者持此匣,为天下昭雪。
柳如是绝笔。”
绝笔日期,正是柳如是入狱前三日。
林砚之闭目长叹。
忽然,石室东北角传来细微机括声。
壁龛缓缓移开,露出一条仅容一身的窄道。
尽头微光中,坐着一位青衣人。
“御史公终于来了。”那人转身,竟是白日验尸的作作。
只是此刻神情清朗,哪有半分卑琐之态。
“阁下是?”
“柳墨言。”
林砚之愕然:“你…未死?”
“新房那夜,我本欲与挽晴同殉。”柳墨言语气平静如古井,“火起时,她却将我推入密道:‘你要活着,替我看看那些人的下场。
’她自己服了假死药,藏在棺中。
三日后我盗坟开棺,她…已无气息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,内裹半截玉簪,与林砚之窗所得正好成对。
“这十年,我易容改名,在衙门为作作。
每有涉案者死,必在其身留线索,如赵四臂上刺青。”柳墨言眸光如刀,“我要那些人也尝尝,日日活在疑惧中的滋味。”
“苏慕远落马,是你…”
“是我将第一批证据递入都察院。”柳墨言微笑,“但御史公可知,为何此案牵扯二十七名官员,却无一人敢深究?”
他点燃壁上油灯。
火光跃动间,林砚之看见石室深处竟还有一重密室。
铁门开启的瞬间,他呼吸骤停——
满室金砖银锭,垒如小山。
中央白玉台上,供着一卷明黄绢帛。
“先帝遗诏?”林砚之跪地欲拜。
“不必拜了。”柳墨言轻声道,“这是隆庆帝临终密旨,命彻查江南漕银案。
可旨意未出大内,就被司礼监掌印刘瑾扣下。
苏慕远等人,实为刘瑾在江南的白手套。”
林砚之如遭雷击。
刘瑾,当朝首辅,帝师,三朝元老。
“刘瑾今年已七十有三,致仕在即。”柳墨言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,“他必要在退前抹平所有痕迹。
苏慕远下狱,实为弃车保帅。
接下来,所有知情人都会‘暴毙’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包括御史公你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忽然震动。
柳墨言色变:“他们找到这里了!”一把推开西壁暗门:“从此道出,直通钱塘江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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