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镜名,三请秦鉴,欲以千金购之。
秦鉴婉拒:“镜如清水,入浊瓶则污。”白虚笑而退,眼中寒光一闪。
是年中秋,秦鉴应知府之邀赴宴,归时宅门洞开,虚明镜不翼而飞。
庭中竹叶上留诗一首:“虚明本无主,天地共鉴之。
今借三十日,当归不必追。”字迹飘逸若云。
秦鉴观诗良久,竟不报官,惟闭门谢客。
城中哗然,或言秦鉴自知理亏,或言盗者非凡人。
唯有打更人王老五称,当夜见白衣人踏月而来,履竹梢如平地,取镜后向西而去。
西城白府,白虚得镜狂喜,设金匮藏之。
初时谨记秦鉴三规,只于静室观镜自省。
镜中白虚锦衣玉食,背后却是盐船沉江、伙计溺亡之景。
白虚惊骇,连做三日法事超度。
然贪念渐起,白虚思忖:“既可见过往,焉不能观未来?”遂于子夜燃犀角香,以朱砂画符于镜缘。
镜面骤起涟漪,竟现未来景象:三月后盐价暴涨,白虚成江南首富;然一年后府邸大火,毕生积蓄焚为灰烬。
白虚又惊又喜,急问:“如何避灾?”镜中忽现秦鉴身影,口唇微动似有所言。
白虚附耳细听,只闻四字:“物归原主。”大怒,命人以黑狗血泼镜,镜面黯而复明,映出白虚七窍流血之状。
自此,白府怪事频生。
仆从夜闻镜中有呜咽声,厨下饭菜常现沙石,更奇者,白虚每对镜理鬓,总见发间有盐粒结晶,掸之复生。
不及一月,白虚形销骨立,医者皆言:“此非病,乃心神耗尽之兆。”
九月初九重阳,白虚携镜访秦宅。
门未叩而自开,秦鉴立于庭中,身前石案置茶具二副。
“先生早知我会来?”白虚颤声问。
秦鉴斟茶曰:“镜如人心,强留则伤。
君观镜月余,可见本心?”
白虚垂首:“见往昔之恶,见未来之祸,惟不见当下之路。”
秦鉴指庭中竹影:“竹影扫阶尘不动,月轮穿海水无痕。
镜映万象,而镜本身何曾动摇?”言毕取镜,以袖拂之,镜面澄明如初,映出二人对坐饮茶之景,再无异常。
白虚大悟,捐半数家资修堤赈灾。
虚明镜复归秦宅,然此事已传至京师。
嘉靖帝晚年好方术,闻金陵有宝镜,下诏征入宫中。
使者至,秦鉴长叹:“镜离此宅,必生祸端。”然圣命难违,只得呈镜并附书:“虚明鉴心,心邪则镜妖,心正则镜宝。
愿陛下以仁心观之。”
虚明镜入宫,悬于钦安殿。
帝初观镜,见己身着道袍炼丹,身后祥云缭绕,大悦。
然三日后,镜中影像渐变,祥云化作烽烟,丹炉崩裂,有老者声音自镜中出:“嘉靖嘉靖,家家皆净。”
帝怒,命砸碎此镜。
铁锤击之,镜身无损,反震伤内侍三人。
是夜,镜中竟映出前朝永乐帝身影,手指今上,摇头叹息。
宫中大骇,有宦官进言:“此镜通灵,需以至亲之血镇之。”
帝遂召皇子与公主,命滴血试镜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